于坚诗选


于坚 于坚(1954- ),出世于昆明,闻名今世诗人,“他们”诗群代表诗人之一。

16岁起当过铆工,电焊工、搬运工、宣扬干事、农场工人、大学生、大学教师、研究人员等。其间曾周游云南高原及我国各地。20岁开端写诗,25岁宣布著作。1983年与同学建议银杏文学社出书《银杏》,1985年与诗人韩东、丁当等兴办《他们》文学杂志,形成了对第三代诗群发作重要影响的“他们”诗群。“他们”诗群的诗人认为“诗到言语中止”,着重白话写作的重要性,对我国现代诗篇的开展发作了活跃的促进作用。

于坚1986年宣布成名作《尚义街六号》,1994年长诗《O档案》被誉为今世汉语诗篇的一座“里程碑”,曾取得“华语文学传媒大奖”2002年度诗人奖。出书的诗集有《诗六十首》(1989)、《对一只乌鸦的命名》(1993)、《一枚穿过天空的钉子》(1999)、《于坚的诗》、文集《棕皮手记》等十余种。

著作111号 怒江 我的女性是缄默沉静的女性 避雨的鸟 女同学 短篇(选28) 一只蚂蚁躺在一颗棕榈树下 一只蝴蝶在旱季死去 阳光只抵达河流的外表 避雨的树 灰鼠 感谢父亲 在诗人的规模以外对一个雨点终身的查询 整个春天…… 读弗洛斯特 尚义街六号 致一位诗人 掉落的声响 著作第16号 著作第52号 那时我正骑车回家…… 著作第57号 哀滇池 零档案 翱翔


著作111号



跳过这块空位
国际就拱起成为高原
成为连绵不停的山峰
跳过这片空位
鹰就要成为帝王
巨大的将是森林
巩固的将是岩石
像是面临着大海
死后是平整的天空
我和高原相互注视
跳过这块空位
我就要被它的巨影吞没
一叶扁舟
在那永久的大波涛中
悄然无声


怒 江



大怒江在帝国的月光边遁去
披着豹皮 漆黑之步避开了路途
它在高原上张望之后
挑选了边地 外省 小国 和毒蝇
它从那些大河的周围擦身而过
隔着高山 它听见它们在那儿被称为父亲
它远离那些隐喻 远离它们的深重与广阔
这条生疏的河流 在咱们的诗篇之外
在水中 干着把石块打磨成沙粒的活计
在悠远的西部高原
它进入了土层或许树根


我的女性是缄默沉静的女性



我的女性是缄默沉静的女性
咱们一同穿过太阳烤红的山地
来到大怒江边
这道漆黑的光在高山下吼
她背着我那夜在茅草堆上带给她的种子
一个黑屁股的男孩
怒江的涛声使人想违法
想爱 想哭 想树相同地勃起
男人巴望体现 女性需求偎依
我的女性是缄默沉静的女性
她让我干男人在这怒江边所想干的悉数
她让我大声吼 对着岩石兴起肌肉
她让我紧紧抱 让我的胸膛把她烧成一条母蛇
她躺在岸上古铜色的大腿
饱满如树但很柔软
她闭了眼睛 不看我赤身裸体
她闭了眼睛比天主的女性还美啊
那两只眼睛就像两片树叶
春天山里的桉树叶
我的女性是缄默沉静的女性
从她的肉体我永久看不出她的心
她望着我 永久也不脱离
永久也不走近
她有着狼那种灰色的表情
我的女性是缄默沉静的女性
她像炊烟忠诚于天空
一辈子忠诚着一个男人
她总是在拂晓或傍晚升起
翻开又关上我和她的家门
让我大碗喝酒 大块嚼肉
任我打 任我骂 她低着头
有时我爬在地上像一条狗舔她的围裙
她在夜里孤伶伶地守在漆黑中
听着我和村庄的荡妇们调情
我的女性是缄默沉静的女性
早年我统治着一大群黑牛
上高山下深谷我是山大王
那一天我走下山岗
她望了我一眼 说
天亮了
我跟着她走了
从此我一千次一万次地逃跑
然后又悄然地回来 失魂丧魄地回来
漆黑的怒江之光在高山上流去
我的女性是缄默沉静的女性


避雨的鸟



一只鸟在我的阳台上避雨
青鸟 小小地跳着
一朵温顺的火焰
我翻开窗子
期望它会飞进我的房间
说不清是什么主意
我洒些饭粒 还仿照着一种叫声
青鸟 看看我 又看看暴雨
雨越下越大 闪电湿漉漉地垂下
青鸟 遽然飞去 朝着暴风雨消失
一阵寒颤 如同平息的不是那朵火焰
而是我的心灵


女同学



那一年春天 音乐课后 你从风琴后边奔进操场
其时 在一群中学生中心 你的方位是女王的方位
一班男生都在偷看着你 但没有人供认
想供认也不知道该怎样讲 咱们刚刚上初一
那天你必定拔尖 是由于跳绳 仍是歌唱
或许你穿过了整个操场 追逐着另一个
粉赤色的女孩 只记住你穿戴红裤子 但你没有容貌
你是有斑点的女孩 仍是豁牙的女孩 你必定拔尖
但你不是某一张脸 而是好几张脸组成
你没有肉体 天国中的植物 你归于哪一个芳名
刘玉英 李萍 胡娜娜 李桂珍
哦 看看时时刻留下了什么 一片空空的操场

这些芳名有何行为上的含义?
我记住咱们男生之间
都有过相互头破血流的阅历
我记不得你写字是否用的左手 你的脸是否有痣
我不记住有任何细节 事关苦楚
拔尖是风险的 这使得你无法触摸
当然 我拉过你的手 不止一次
大合唱 团体舞 木偶人的课外游戏
你的手无所顾忌地伸过来 像成年人的手相同
有力 但不代表你自己的神经

教师那时常说 祖国的花朵
或许便是这句惯用语 老让我 把你
和某个春天相联系 那个春天
是否开过花 我现已想不起来
但在我的回想中 你代表着春天 代表着花
还代表着正午韶光 飘荡在操场上的红旗
但我总觉得那些年 你和我寸步不离 由于
教室的座位 总是一男一女 一男一女
我记住悉数的男生都偷过教师的粉笔 但你没有
那时我的钢笔一旦丢失 我只会置疑男生
我也偷过 我偷看过你的文具盒
还偷看过你的其他部位 当然啦 是在大白日
那时干什么大人都禁绝 只能鬼鬼祟祟
连看你 也仅仅偷看 我正视你的时分
你总是现已当众站起来 要么答复教师的发问
要么扬着头用规范的一般话 朗读

哦 女同学 从十三岁到十八岁
我不记住你偷过什么 你当过贼么
哪怕是在他不留意的时分
偷偷地 瞅瞅他刚刚冒出微眦的厚嘴唇
女同学 我是否年岁轻轻 就与鬼魂同座
而我又是谁 你的背诵课文的男鬼魂

其时咱们学到的描绘词很少
大多数只能用来描绘祖国 革新
我做有些事 都不知道该怎样讲
有一学期 我老梦见你跳绳
星期一 在课堂上
我深怀惊骇 无法仔细听讲
一节节课 我只忧虑着被叫起来 当众发问
我的心像一只被扔进了白日的老鼠 在关于你的狂想中
钻来钻去 我模糊地觉得 你的身体应该有许多窟窿
但我一个也找不到
少年的日子忧心忡仲
惧怕着班团体 会看透他的坏心眼
教师教育咱们要关怀国家大事
留意力会集在一个女同学身上 是可耻的

我没有学会写作情书 这种体裁的作文
谁会教给咱们 永久是零分
女同学 请恕我唐突
我在暗里对你有所不恭 假如那一年你能进入男厕所
你就会发现我写得最有力的作文 是以你的芳名为题
可你瞧瞧我揭露在你面前的姿势
不是什么乱涂乱画的小杂种
而是语文得了五分的 害臊的男同学

不知道是夸姣的 这使一头豹子
闯入了花园 使一只企鹅 投进了烈火
但我一贯在敌视这种夸姣
日复一日 咱们对着黑板 学习并排复句
造句日益规范 动作越发文雅
日复一日 你出脱成窈窕淑女 我成长为谦谦君子

某一日你的脸遽然闪出了奥秘的浅笑 头也歪了
就像多年看惯的椅子 遽然间平白无故跳起舞来
放学回家的路上 你遽然用故土的方言对我说
“你……也走这条路”
你的姿势乖僻 令我警觉起来
如同这一片刻我不再是你的同学
这是你榜首次对我讲昆明话
仅有的一次 可我又说了些什么
“今日的作业做了没有?”
从这时我才知道了你自己的声响
与校园里那一位彻底不同
我不知道你的话意味安在
一个愣头青 只被你的姿势利诱
这个姿势我记住了
中学结业 我才知道 当姑娘
歪着头 笑成这种姿势
便是她 想怀孕的时分
哦 说起来 都说那是金色的年代
可我错过了多少次下贱的时机
我一贯是单纯崇高的小男生
而你 女同学 我知道你一贯都想当
总算没有当成 一个风流十足的娘们

年月已逝 校园的操场空空
并非触景生情 仅仅同学们都在上课
十点整 咱们都会活蹦乱跳 从教室滚出来
女同学 你当然拔尖


短篇(选十五)


85

在西部以南
灰色的岩石上
爬满冬季的蜘蛛
相同 在黑蜘蛛身上
爬着灰色的岩石

89

高蓝的天空
应当有鹰在翱翔

当他这么想的时分
正在翱翔的 只需乌鸦

91

狼通过山沟
区分植物和食物的声响
哲学家通过同一山沟
作为有思维的食物差异于悉数食物
但狼看不见任何思维
它直取食物

92

听见松果落地的时分
并未想到“山空松子落”
仅仅“噗”一声
看见时 一地都是松果
不知道响的是哪一个

93

这个傍晚云象贝多芬的头发那样曲折着
这个傍晚高原之幕被落日的手揭开了
原来是一架巨大的红钢琴
翻开在怒江和高黎贡山之间
水从深处抬起了它的通明 鸟把茸毛松开在树枝上
黄金之豹 把双爪枕在岩石的包厢口 蛇上升着
石头松开了握着的石头 森林里树的肤色在转深
星星的耳朵悬挂在高处 万物的听都来了
哦 请演奏吧 永久之手

96

寒潮突击城市
三点钟 天空现已暗淡
凉气操控了悉数
有人对日子发作讨厌
有人对游览丧失了决计
有人把外衣裹紧
可是只需有美丽的女性在邻近呈现
操控悉数的就会当即失控
日子的就想从头日子
游览的就想持续游览
那个怕冷的昆明男人
遽然间松开了衣领
显露被酷寒冻红的脖子

97

这一代人现已风流云散
早年的前锋派斗士 现在挖空心
思地装饰房间
娃娃在做一年级的作业
那些愤恨多么一触即溃 那些前
卫的姿势
是为在镜子上 取得表情
晚餐时他们会轻视地戏弄起某个
嫉恶如仇的傻瓜
安排啊 别再猜忌他们的忠诚
别再在广场上无中生有
老嬉皮士现在早已后悔莫及地回
到家里
哭泣着洗热水澡 用丝瓜瓤擦背
七点钟 他们裹着割绒的浴巾
像从头发现自己的老婆那样
发现电视上的频道

102

轿车在高原上奔驰
原始森林的边际呈现的时分
一头虚拟的野鹿
窜进我的心里
但我没有草地和溪水
让它耐久地停留

108

蝴蝶在花园的额头上
捕捉着傍晚的光线
星期六的报纸买来了
在第四版的副刊上
在凶杀案子和股票行情之间
刊登着一首讴歌这昆虫的诗

109

金斯堡死了 在他的祖国
我像一个没有祖国的人
为了证明他的死
破例买了一份晚报
十年前 这个国际在他的嚎叫中
呼喊着赤色的救火车
现在 他死在报纸的第四版上
在这喧嚣的印刷品之间
他的墓地不超越四百个铅字

110

干活的时分
总是有什么在后边或周围
默不做声地看着
或许还做做鬼脸
但没有时刻去抵挡它
它或许是某种没有长出舌头的东西
它将在你干完脱离之后
长出舌头

114

列车割破大地
在它赤色的伤口上飞驶
我的心落后于悲伤列车
与它各走各路
当傍晚的风响起
乘客们再次核对时刻表
我像烹制晚餐那样
蕴酿着落日时分的
唐朝心境

115

在村庄的稻草堆上
一只老雀死在国际怀有中
没有葬仪的去世 啊
风散了它的茸毛
秋天阳光晒干了它的心脏
案树在金汁河的岸上
为一朵乌云歌唱

117

在三月六日的电话亭里
我等候着一个传呼的应对
我呼叫的是
惊蛰

119

我总是简略就被无用的事物激动
被摇晃在山岗上的一些风所激动
被坍毁在玉米地上的一片枯草所激动
无用的秋天 不会改动年代的形状
不会改动常识中的罪过
但它会影响我
使我成为一个有感官的人

140?
有人裙子垂地?
简直盖着我的脚?
那不是我的脚?
那是我巴望着被蹂躏的心?
它跳动起来?

141?
彩虹出来了?
“架起一条通向天堂的火车”?
仅仅一个错觉?
校园据此教育学生?
尽力吧?
要不然没有座位?

142?
我仅仅时刻的?
的一只只胎儿?
我仅仅胎儿的?
一具具尸身?

143?
那些小说家都是?
诗篇之蛹变成的?
但在那些蝴蝶中?
没有小说家?

144
老教授?
在一棵柏树下?
操练太极拳?
姿势美丽?
像一只正在长出茸毛的?
白鹤?
他遽然摇身一变?
像杂志那样翻开?
于坚 我告知你一件事?
我儿子?
要到美国去了?

145?
我写下了“漆黑的”?
在白日 在阳光底下?
我有些踌躇?
我考虑着漆黑的意思?
乌鸦仍是会集营??
当我考虑着?
漆黑正以墨水的方法?
从我的笔尖底下?
踮起脚尖溜走?

146?
主席台上?
花朵也穿戴毛呢制服?
专一温顺的是斟茶的小姐?
当她袅袅走进文件和话筒?
为他们沏茶?
咱们才想起来 那些木偶?
也有嘴?

147?
书店狰狞的面貌?
悬挂在每一条大街?
进不进去都无所谓?
你的晚餐现已出书?

148?
一万个人的大街上?
这个家伙又不见了?
马云! 处处找 大叫?
发现他 正站在黄色的电话亭旁?
发愣 干什么 你!?
他不答复 持续看着那群?
在夏天的阳光中?
啃香蕉的?
长腿姑娘?

149?
阳光树的一片叶子?
刚好就盖着那盆菊花?
花朵三五 黄金之色?
我去搬椅子 泡茶?
当我准备好悉数?
转来?
那绚烂的一页?
现已变成猫的脊背?

150?
拂晓?
我摆开窗布 看见?
玻璃窗嘘满了水汽?
这才发现?
老秋天 竟有一张?
情人的嘴?

151?
我总是在猜想?
这样说的结果是什么?
我总是在惧怕?
是否说了禁绝说的话?
我总是在忧虑?
他们是否已不再忍耐?
大道如彼苍?
我在舌尖上当心谨慎地跋涉?
就像一个探雷的工兵?

152?
天变了?
当我醒过来 摆开窗布?
发现它阴云密布 在刮风?
它昨日的面孔呢?
在夜里谁把它开罪了?
我再也不想去城外?
我将躺在被子里?
像一只被杀戮的乌鸦


一只蚂蚁躺在一棵棕榈树下



一只蚂蚁躺在一棵棕榈树下
三叶草的吊床 把它托在阴处
象是纽约东区的某个阳台
下面有火赤色与黑色的虫子
驾车驶过高速公路和布鲁克林大桥
这些蚂蚁脑袋特大 瘦弱的身子
像是从那黑脑袋里冒出来的嫩芽
它有吊床 露珠和一片绿茸茸的小雾
因而它想入非非 千奇百怪的主意
把健壮的三叶草 压得很弯
我蹲下来看着它 象一头巨大的猩猩
在柏林大学的某个座位 望着爱因斯坦
现在我是它的天空
是它的阳光与黑夜
但这虫子毫不感觉
我的耳朵是那么大 它的声响是那么小
即便它处理了相对论这样的问题
我也无法知晓 关于这个大思维家
我只不过是一头猩猩


一只蝴蝶在旱季死去




一只蝴蝶在旱季死去 一只蝴蝶
就在白日 我还见她独安闲纽约地铁穿过
我还忧虑 她能否在天亮前赶回家中
那去世被蓝色的闪电围住
金色茸毛的昆虫 阳光和蓝天的舞伴
被大雷雨踩进一滩泥浆
那时叶子们紧紧抱住大树 闭着眼睛
星星淹死在漆黑的水里
这去世使夏天忧伤 郁闷的日子
即将一贯延续到九月
一只蝴蝶在旱季死去
这本是小事一桩
我在朝晨路过那滩积水
看见那些美丽的碎片
心境遽然被这小小的去世击中
我记起就在昨晚雷雨施暴的时分
我正坐在霹雷的巨响之外
怀念着一只蝴蝶


阳光只抵达河流的外表



阳光只抵达河流的外表
只抵达上面的水
它无法再往下 它缺少石头的分量
牢靠的实体 介入事物
从来不停留在表层
要么把对方击碎 要么一沉究竟
在那儿 下面的水处于漆黑中
像沉底的石头那样处于水中
便是这些下面的水 这些黑脚丫
抬着河流的身躯向前 便是这些脚
在时刻看不见的当地
改动着国际的地势
阳光只抵达河流的外表
这头镀金的空心鳄鱼
在河水急速改变的脸上 慢慢爬过


避雨的树



寄身在一棵树下 逃避一场暴雨
它用一条手臂为我挡住水 为其他的人
从另一条路来的生人 挡住雨水
它像房顶相同自然地翻开 让人们进来
咱们互不相识的 一齐紧贴着它的腹部
蚂蚁那样吸附着它苍青的皮肤 它的气味使咱们安静
像草原上的小袋鼠那样 在皮郛中左顾右盼
注视着天色 忧虑着闪电 雷和洪水
在这棵树下咱们逃避去世 它稳若高山
那时分我听见雷子确进它的脑门 多么凶恶
那是黑人拳击手终究丧命的一击
但我不慌张 我知道它不会倒下 这是来自母亲怀中的阅历
不会 它从不逃避大雷雨或斧子这类令咱们惊骇的事物
它是树 是咱们在一月份叫做春天的那种东西
是咱们在十一月叫做柴禾或乌鸦之巢的那种东西
它是水一类的东西 地上的水从不逃避天上的水
在夏天咱们叫它伞 而在城里咱们叫它景色
它是那种使咱们永久感谢信赖而无以酬谢的事物
咱们乃至无法像酬谢母亲那样酬谢它 咱们将比它先老
咱们听到它在风中落叶的声响就热泪盈眶
咱们不知道为什么爱它 这爱情与生俱来
它不逃避斧子 也说不上它是在面临或等候这类遭受
它不是一种哲学或宗教 当它的肉被切开
白色的浆液当即干掉 一千片美丽的叶子
像一千个少女的眼睛卷起 永久不再翻开
这去世不忍目睹 这去世触目惊心
它并不关怀气候 不关怀斧子雷雨或许鸟儿这类的事物
它牢牢地捉住大地 捉住它的那一小片地盘
一天天进入深处 它进入那最深的思维中
它揣摩那抓在它手心的东西 那些地层下面漆黑的部分
那些从树根上升到它生射中的东西
那是什么 使它显示出风的形状 让鸟儿们一万次飞走一万次回来
那是什么 使它在春天令人激动 使它在秋天令人忧伤
那是什么 使它在死去之后 成为斧柄或许火焰
它不关怀或许回绝咱们这些避雨的人
它不关怀这首诗是否出自一个避雨者的创意
它牢牢地捉住那片黑夜 那深藏于地层下面的
那使得它的手掌永久无法捏拢的
我紧贴着它的腹部 作为它的一只鸟 等候着雨停时飞走
风暴大片大片地落下 雨越来越瘦
透过它最粗的手臂我看见它的其他那些手臂
它像千手观音相同 有那么多手臂
我看见蛇 鼹鼠 蚂蚁和鸟蛋这些面貌各异的族类
都在一棵树上 在一只袋鼠的腹中
在它的第二十一条手臂上我发现一串蝴蝶
它们像葡萄那样垂下 绣在绿叶之旁
在更高处 在挨近天空的部分
我看见两只鹰站在那里 披着黑袍 安静而谦善
在悉数树叶下面 小虫子一排排地卧着
像战役年代 人们在防空洞中 等候警报免除
那时分全国际都逃向这棵树
它站在一万年后的那个地址 稳若高山
雨停时咱们弃它而去 人们纷繁上路 鸟儿回到天空
那时太阳从天上垂下 把悉数的阳光贡献给它
它并不逃避 这棵亚热带丛林中的榕树
像一只美丽的孔雀 周身闪着宝石似的水光


灰 鼠



不速之客的小坏蛋
在我房间里树立了据点
神出鬼没 从来不打照面
晚上在电视里看到你的台甫
和唐老鸭并排 方知你是明星
我再也不得安定了
灰鼠已来到我的房间
像是一个肿瘤 已长在我身体内部
屡次去医院透视 什么也没有查出
我的馒头被锯掉一半
我的大米有可疑的黑斑
究竟作案者是谁
我开端当心谨慎 竖耳谛听
听听衣柜听听地板
我当然搜到那细微而巩固的声响
可我无法判定
你小子是在咬我心爱的衬衣
仍是在啃外公留给我的古玩
你总是轻溜溜地走动
如同出于对我的关怀
早年外祖母也喜爱如此
在深夜 悄然下床 关好风中的窗子
你在蛋糕上跳舞 在药片上撒尿
把我的好书咬得衣不蔽体
但毕竟你不知道什么会响 什么不会
所以撞翻瓷器 又跳过某个高度
居然形成一回地震
吓得我从梦中逃出 踮起脚尖
又不能怒发冲冠
还有必要干得比你更轻
从床头摸到书架 忧虑着被你听见
如同你正在写作 不能打扰
我比你蠢笨 总算撞倒了椅子
我惶惶然左顾右盼 显得心中有愧
其实你小子或许已酣然睡去
喝了牛奶 换了一个套间
你在暗处 转动着两粒黑豆似的眼球
看见我又大又笨 一丝不挂 毫无风姿
你发现我在夜里的姿势
你坚持缄默沉静 这一点和父亲不同
这种道德 使我深觉尴尬
我总算不能忍耐 乱敲乱捅
找决议彻底搜查 把你拘捕 处死
但一看到周围这些巨大无比的家俱
那些隐藏在许多什物中的掩体
我就心慌意乱 茫然失措
只好抛弃举动
外面都认为我独处一室
必定神清思静 悉心学识
其实我担惊受怕 防止出门
一下班就仓促回家
一进门就翻开柜子 翻开箱子
查看那个不露神色的家伙
又干了些什么诡计


感谢父亲



一年十二月
您的烟斗开着罂粟花
温暖如春的家庭 不闹离婚
不论闲事 不借钱 不大声大笑
安静如鼠 比病室洁净
先人的美德 润滑如石
永久不会流血 在世纪的洪水中
斑纹日益古拙
作为父亲 您带回面包和盐
黑色长桌 您居中而坐
那是归于皇帝教授和社论的方位
儿子们拴在两旁 不是谈判者
而是金钮扣 使您闪闪发光
您从那儿抚摸咱们 目光充溢慈祥
像一只胃 温顺而耐久
使人一天天学会做人
早年您常常胃痛
当您发作时 儿子们变成甲虫
朝夕共处 我从未见过您的背影
成年我才看到您的档案
活跃肯干 热心诚实 和蔼可亲
尊重领导 毫无怨言 从不早退
有一回您告知我 年青时喜爱足球
尤其是跳舞 两步
使我大吃一惊 认为您在议论一头海豹
我从小就知道您是好人 非常的年代
大街上坏蛋比好人多
当这些异教徒被抓走、放逐、一去不返
您从公园里出来 当了新郎
一九五七年您成为父亲
作为好人 爸爸 您活得多么困难
交待 揭露 检举 密告
您干完这悉数 夹着皮包下班
夜里您睡不着 老是侧耳谛听
您悄然起来 查看儿子的日记和呓语
像隐秘差人相同仔细
亲生的山君 使您忧心如焚
小子狗血喷头 就会株连九族
您深夜排队买煤 把定量油换成奶粉
您远征上海 露宿风餐 收购衣服和鞋
您知道医牛校长司机以及守门的人
足智多谋 能伸能屈 润滑如石
就这样 在漆黑的年代 在骚乱中
您把我养大了 领到了身份证
长大了 真不简略 爸爸
我成人了 和您一摸相同
兢兢业业 朴朴素素 一干二净
这小子出世时容颜可疑 八字欠好
说不定会神经失常或死于脑炎
说不定会乱撞红灯 跌断腿成为残废
说不定被坏人蛊惑 终究判刑劳改
说不定酗酒打架赌博吸毒患上艾滋病
爸爸 这些事我可从未干过 没有自杀
爸爸妈妈在 不远游 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
九点半上床睡觉 星期天洗洗衣服
童男人 二十八岁通过婚前查看
三室一厅 双亲在堂 子女绕膝
一家人围着圆桌 温暖如春
这真不简略 我白发苍苍的父亲


在诗人的规模以外对一个雨点终身的查询


哦 要下雨啦?
诗人在咖啡馆的高脚椅上?
瞥了瞥天空 小声地咕噜了一句?
舌头就缩回漆黑里去了?
但在乌云那儿 它的终身 它的?
一点一滴的小故事 才刚刚开端?
怎样说呢 这种小事 每时每刻都在发作?
我关怀更大的 诗人对女读者说?
依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直线 下来了?
与相同笔直于地上的周围 坚持共同?
像诗人的女儿 总是与幼儿园坚持着共同?
然后 在被教育学曲折的天空中?
被曲折了 它不能不曲折?
但并不是为了断业 而是为了坚持住湿润?
它还没有本事去挑选它的轨道?
它尚不知道 无论怎样挑选?
都只需下坠的份了 或许知道?
可又怎样能中止呢 在这儿?
悉数都要向下面去?
快乐的小王子 自己为自己加冕?
在阴天的边际 轻盈地一闪?
脱离了部队 成为一尾翘起的?
小尾巴 摆直掉 又弯起来?
翻滚着 体会着空间的?
自在与不结壮?
现在 它如同能够随意怎样着?
国际的小空档 进退两难?
初中生的课外 在家与教室的路上?
诗人泰然自若 正派地打量着读者的胸部?
但它不敢随意享受这丁点儿的自在?
总得依附着些什么?
总得与某种庞然大物 勾勾搭搭?
一个低微的发光体?
惧怕本位主义的萤火虫?
盼望着夏夜的灯火管制?
就像这位诗人 写诗的一同?
也效能于某个协会 有证件?
更快地下降了 现已失去了自在?
在滑近地上的一瞬 (事物的赋性?
总是在去世的边际上 才捉住)?
小雨点 总算抢到了一根晾衣裳的铁丝?
改动了一贯的方向 横着走?
开端吸收较小的同胞?
逐渐胀大 囤积成一个?
通明的小包袱 绑在背脊上?
攀附着 滑动着 搜集着?
比早年肥壮 也更重?
它如同正在成为异类?
珍珠 葡萄 通明的小葫芦?
或许其他什么 它如同又能够挑选?
这权力使它崭露头角 具有了自己的方法?
但也注定要功败垂成 这方法的分量?
早已规则了是朝下的 一个天分的圈套?
就像咱们的诗人 抵挡 嚎叫?
然后合法 登堂入室?
用唯美的笔 为读者签名?
拼命地为自己捉住悉数?
但与铁丝的接头越来越细?
为了更大更满 再也不顾悉数?
满了 也就断掉 便是去世?
身子一抖 又成了细细的一条?
顺着那仍然看不见的?
直线 掉到大地上?
像一条只存在过一秒钟的蛇?
一摆身子 就消散了?
但这不是它的失利?
它一贯都是湿润的?
在这终身中 它的成功是从未干过?
它的时刻 便是坚持水分 直到?
成为其他的水 把刚刚脱离馆咖啡馆的诗人?
的裤脚 溅湿了一块


整个春天……


整个春天我都等候着他们来叫我
我想他们会来叫我
整个春天我忐忑不安
谛听着屋外的动态
我听见风走动的声响
我听见花蕾翻开的声响
一有反常的响动
我就跳起来翻开房门
站在门口久久张望
我想他们会来叫我
母亲察觉我心绪不宁
温顺地望着我
我无法告知她一些什么
只好接她递我的药片
我想他们来叫我
这是春天 这是晴朗的日子
鸟群衔着天空在窗外涌过
我想他们会来叫我
直到鸟们现已从树上离去


读弗洛斯特


在离大街只需一墙之隔的居处
读他的诗是件不简略的作业
起先我还听到来访者叩门
犹疑着开仍是不开
后来我已单独深化他的果园
我遇见那些久已疏远的声响
它们跳动在树上 活动在水中
我看见弗洛斯特嚼着一根红草
我看见这个老家伙沾沾自喜地踱曩昔
一脚踩在锄头口上 鼻子被锄把击中
他的方法真让人入神
大的才智 如同并不悠远
我决议明日脱离这座城市
远足荒漠

把他的小书挟在腋下
我出门调查天色
通往后院的小路
已被白雪掩盖


尚义街六号


尚义街六号
法国式的黄房子
老吴的裤子晾在二楼
喊一声 胯下就钻出戴眼睛的脑袋
近邻的大厕所
天天朝晨排着长队
咱们往往在傍晚莅临
翻开烟盒 翻开嘴巴
翻开灯
墙上钉着于坚的画
许多人不认为然
他们只知道梵高
老卡的衬衣 揉成一团抹布
咱们用它拭手上的果汁
他在翻一本黄书
后来他恋爱了
常常双双来临
在这儿吵架,在这儿调情
有一天他们宣告分手
朋友们一阵轻松 很快乐
次日他又送来成婚的请柬
咱们也衣冠楚楚 前去赴宴
桌上总是摊开朱羊羔的手稿
那些字杂乱无章
这个杂种差人相同盯牢咱们
面临那双红丝丝的眼睛
咱们只好说得模糊
像一首时尚的诗
李勃的拖鞋压着费嘉的皮鞋
他现已成名了 有一本蓝皮会员证
他常常躺在上边
告知咱们应当怎样穿鞋子
怎样小便 怎样洗短裤
怎样炒白菜 怎样睡觉 等等
八二年他从北京回来
外衣比曩昔深重
他讲文坛内情
口气像作协主席
茶水是老吴的 电表是老吴的
地板是老吴的 街坊是老吴的
媳妇是老吴的 胃舒平是老吴的
口痰烟头空气朋友 是老吴的
老吴的笔躲在抽桌里
很少出面
没有妓女的城市
童男人们老到地谈着女性
偶然有裙子们进来
咱们就扣好钮扣
那年岁咱们都巴望钻进一条裙子
又不愿弯下腰去
于坚还没有成名
每回都被经验
在一张旧报纸上
他写下许多意味深长的笔名
有一人咱们都很怕他
他在某某处作业
“他来是有用心的,
咱们什么也不要讲!”
有些日子气候欠好
日子中常常倒运
咱们就进犯费嘉的近作
称朱羊羔为大师
后来这只手摸摸钱包
支支吾吾 含糊其辞
八张嘴立刻笑嘻嘻地站起
那是才智的年代
许多说话假如录音
能够出一本名著
那是热烈的年代
许多脸都在这儿呈现
今日你去城里问问
他们都台甫鼎鼎
外面下着小雨
咱们来到街上
空荡荡的大厕所
他榜首回单独运用
一些人成婚了
一些人成名了
一些人要到西部
老吴也要去西部
咱们骂他硬充汉子
心中惶惶不安
吴文光 你走了
今晚我去哪里混饭
恩恩怨怨 吵吵嚷嚷
咱们总算走散
剩余一片空位板
像一张空唱片 再也不响
在其他当地
咱们常常提到尚义街六号
说是许多年后的一天
孩子们要来观赏

1984.6


致一位诗人


多年今后
咱们面临面
坐在一个房间
开端点烟
你的声响现已生锈
斑斑斓驳落在地上
却巴望被我捡起
再取得青铜的光泽
我缄默沉静不语
无话找话 是一件很苦楚的作业
那一日现已远去
我不知道你的电话号码
那一日我早年失眠
那那生射中罕见的时刻
假如沿着那一日走近你
咱们会共处终身

国际已修建得如此巩固
让咱们文质彬彬地告辞吧
回到各自的房间
像墙面那样 相互站立
这样要习气得多


掉落的声响


我听见那个声响的掉落 那个声响
从某个高处落下 笔直的 我听见它开端
以及完毕在下面 在房间里的响声 我转过身去
我听出它是在我后边 我觉得它是在地板上
或许地板和天花板之间 但那儿并没有什么松动
没有什么脱离了方位 这在我预料之中 悉数都是固定的
通过水泥 钉子 绳子 螺丝或许胶水
以及事物无法抵抗的向下 向下 被固定在地板上的桌子
向下 被固定在桌子上的书 向下 被固定在册页上的
文字
但那在时刻中 在十一点二非常掉落的是什么
那跳过挂钟和藤皮靠椅向跌落去的是什么
它必定也穿越了书架和书架顶上的那匹瓷马
我必定它是从另一层楼的房间里下来的 我听见它穿越
各种物件
光线 地毯 水泥板 石灰 沙和灯头 穿越木板和布
就象革新年代 隐秘从一间囚房传到另一间囚房
这儿远离果园 远离石头和悉数球体
现在不是旱季 也不是刮劲风的春天
那是什么掉落 在十一点二非常和二十一分这段时刻
我清楚地听到它简略被忽视的掉落
由于没有什么事物遭到损伤 没有什么作业和这声响有关
它的掉落并没有象一块大玻璃那样四散开去
也没有象一块陨石轰动四周
那声响 适当明晰 足以被耳朵听到
又不足以被描绘 描绘和比画 不足以被另一双耳朵证明
那是什么掉落了 这只和我有关的掉落
它停留在那儿 在我的死后 在空间和时刻的某个部位

1991年11月


著作第16号


雪来了 门躲着
悉数都很温暖
有一些事要静静地想想
一些和曩昔和将来的作业
现在也没有一封回信
邮递员是个绿色的男人
他送报纸送五颜六色画报
我给过他许多邮票许多信封
现在也没一封回信
这是一个成婚的年初
许多人收到过红纸的请柬
或许我应该成婚了
像朋友们相同
去游览 在春天的北方
在一首五十行的诗里
我歌唱过那里的白杨
有些甜美 有些痛苦 有些茫然
早年我在工厂的时分
喜爱和小雷一同看电影
记不得是哪一幕 ?那牡 哭过
近邻的女性回家了
她轻轻地钻进被窝
像一只温顺的母猫 (我猜)
雪相同轻的叹气
雪相同厚的墙面
她的老公是个炮兵
今年夏天在二楼 我见过他们
雪睡了 夜有一个白色的枕头
寒风吹亮了月光
十二月默默地站在街上
有些甜美 有些痛苦 有些茫然


著作第52号


许多年 屁股上拴串钥匙 裤袋里装枚图书印章
许多年 记取市内的公共厕所 把钟拨到7点
许多年 在街口吃一碗一角二的冬菜面
许多年 一个人靠着栏杆 认得不少上海货
许多年 在广场遇着某某 说声"来玩"
许多年 从18号门前通过 门上挂着一把黑锁
许多年 参与搭档的婚礼 吃糖 嚼花生
许多年 箱子里锁着一块毛呢衣料 镜子里他默不作声
许多年 靠着一堵旧墙排队 把新杂志翻翻
许多年 送信的没有来 铁丝上晾着衣裳
许多年 人一个个走过 城建局翻修路面
许多年 有人在深夜敲门 遽然从梦中吵醒
许多年 院坝中积满黄水 门背面缩着一把布伞
许多年 说是要到火车站去 说是明日

许多年 鸽哨在高蓝的天上飞过 有人回到故土


那时我正骑车回家……


那时我正骑车回家
那时我正骑在明晃晃的大道
遽然间 一阵劲风裹住了国际
太阳摇晃 城市一片乱响
人们全都停下 闭上眼睛
似乎被卷进 某种不行预知的命运
在昏私自站立 一动不动
象是一块块远古的石头 相互阻隔
又象一种真象
暗示着咱们如此酷爱的人生
我没有穿风衣
也没有呆墨镜
我无法猜测任何一个明日
我也不能万事俱备再出家门
城市像是被卷进了 天空
我和沙粒一同翻滚
方才我还认为风很悠远
或在远方的海上
或在外省的山中
方才我还认为
它是在长安
在某个年代吹着渭水
风小的时分
有人揉了揉眼睛
说是秋天来了
我偶然听到此话
就看见满目秋天
方才我正骑车回家
方才我正骑在明晃晃的大道
仅仅一瞬 树叶就落满了路面
仅仅一瞬 我已进入秋天


著作第57号


我和那些宏伟的山峰一同日子过许多年初
那些山峰之外是鹰的领空
它们使我和鹰愈加挨近
有一回我爬上岩石垒垒的山顶
发现故土仅仅一缕细细的炊烟
许多高山在奥蓝的天底下汹涌
面临千山万谷 我一声大叫
想听自己的回音 但它被风吹灭
风吹过我 吹过千千万万山岗
太阳失容 鹰翻落 山不动
我哆嗦着巾紧发青的岩石
就像一根被风刮弯的白草
后来黑夜来临
群峰像一群巨大的教父
使我缄默沉静 沿着一条月光
我走下高山
我知道一条河流最深的地址
我知道一座高山最险恶的当地
我知道缄默沉静的力气
那些山峰形成了我
那些青铜器般的山峰
使我永久对高处怀着一种
初恋的热情
使我永久喜爱默默地攀爬
喜爱大气磅礴的景色
在没有山岗的当地
我也俯视着国际


哀滇池


1

在这个年代 日常的日子简直就等于罪过
谁会对一个菜市场的下水道提出指控?
上星期末 在圆西路 夏天上市的蔬菜之间
嗅到一些马鱼的气味 犹如鱼贩的刀子
割开了一个包藏着漆黑的腹部
我呆立在构思着晚餐的人群里
一条冰冻的鱼 听不见了声响
要茄子仍是牛排 我不了解
有人投过来只用于疯子的惊惶

沿着微光 向那有气味的方向去 被冻结
进入了回想之水 从我的漩涡中
漆黑离散 一个湖蒸建议来 光芒中的浴室
呈现了光唇鱼、沙滩和狐尾藻
赤色的高原托着它 就像托着一只盛水的容器
万物 通过这一水平取得来源
周围高山屹立 犹如山裸裸 在垂青地上的酒
河流从它开端 淌到国际的下面
落叶乔木和野兽的水罐
在土著人的独木舟中 坐着酋长的女儿
天空上白云堆积 总是被风一片片切开
像没有天鹅领头的 自在茸毛
静静的淡水 沙鸥永久向着一日的结尾翱翔
当它停下来 就像芭蕾舞先知
在虚拟的镜子上 折弯一只芦苇
南边之岸是滇青冈林和灌木丛
北方之岸是神话和民歌
东面的岸上是赤色的丘陵和盆地
西面的岸上是窟窿和孔雀
处处是钻石的语词
处处是象牙的语句
处处是虎豹的文章
哦 天主造的物
足以供养三万个神
足以造就三万个伊甸园
足以呈现三万个黄金年代

2

冶炼厂的和风 把一群群水葫芦
吹到天主的塘坝 像是魔鬼们绿色的粪便
一片混杂着鱼腥味的亮光……镀铬的玻璃
圣湖 我的回想中没有水产 只需腐朽的描绘词
我像一个印地安人那样回想着你的鱼洞
……虚伪的回想 我的年代并不认为你崇高
那一年 在昆明的一所小学 教师天天上语文课
教会我崇拜某些崇高的语词 崇拜英豪 但从未提到你
在公民的神之外 我不知道有其他的神……
在课外 文盲的外婆告知我 你在故土的邻近
像是说起 她准备多年的柚木棺材
我总算去了  或迟或早 昆明人总有一天 要去滇池
一个群妖出没的日子 国际上的悉数都巴望着裸体
尾跟着 水灵灵的母亲 下水 我不怕水
我是临危不惧的小无神论者
用假造着水族的手 用繁殖着卵巢的身体
用翻开着许多活路的漆黑之液 接收我
夏天是你的内容 我和母亲 是你藐小的内容
在幼年的哲学中 我自然地迷信地久天长
我知道我会先于你死去 你是大地啊
我亲爱的妈妈 悉数我酷爱过的女性们 都会先于你死去
在去世的次序中 这是我仅有毫不勉强的
你当然要落在终究 你是那更隆重的 你是那安顿悉数的
母亲 幼儿园 房子 荧火虫和旋转木马 都漂起来
我像水生的那样 在你柔软的触须中曲折
穿过 一册册棕色的海带 石头鱼的翅膀在我的脚趾间闪耀
珍珠一串串从我的皮肤上冒出来
墨绿色的轮藻像岛屿的头发 缠绕着脖子
我双腿发光 有如神殿的走廊 有如纯真的苔藓
但后来我在惊骇中爬上岸来 我感觉到你在里边
我看见你修建在漆黑中的古刹 你的严寒的柱廊
我看见你在深渊中 用另一种时刻操纵
我像一个被淹死过的 脸色惨白 说不出话
我不知道怎样告知他们 你在
那一年我仍是在校的学生
我写不出关于你的作文
在枯燥的词典中 你是娱乐场 养鱼塘 水库
天然游水池 景色区 下水道出口
谁说神灵在此?

3

一些长着毛的痕迹 一个空空的水池 淌着患病的水
分割鳝鱼的四川人 用血淋淋的手
把粘乎乎的一团 塞进塑料袋 像一个肺
慢慢地胀大起来 吐出了新鲜的腥气
这气味我太了解 它和水妖的儿子有关
六六年的夏天 他精着屁股 站在我周围
渔杆架在芦苇上 他的苞谷面比我的揉得好
鱼只往他的钩上去 这边一动不动
水底下总是有什么在闪 令人心痒
又是一条 他的波纹使我榜首次体会了妒忌
下午咱们跳进水 小嘴说 鱼在咬他的小腿
我乘机损坏了他的窝子 在傍晚的微光中
沿着波涛新做的岸 咱们通过天堂回家
我早年乘着木船 从灰湾通过草海 在那儿我发现
神殿 就在船底下 仙女们的眼睛闪闪发光
伸手可触 上面粘着红鲤鱼的绒毛
在牛恋乡 打渔人告知我 此地诞生过许多的祖母
每年七月 她们会坐着莲花 呈现在湖边
当西风冲击大地 我看见你曲解起来
像被暴力撕破的被窝 显露一排排白色的棉絮
但我游过你深藏在水下面的心
发现它坚决 平衡 与海共同
当你安静下来 就沿着落日的脊背 滑下
像一匹深蓝色的 无国籍的旗号
把帝国巩固的一隅 掩盖
在白鱼口邻近 从光脚板开端
我像傣族女性那样蹲下 俯伏到你温存的身体中
我早年在西山之巅 听到过月光之锤在午夜击打高原的声响
我早年在晋宁城外 一个我国寺院的后庭
远远地看见你嵌在国际的漆黑里 泛着黄金之波
啊 滇池 你照射着我
我自命是榜首个 用云南话讴歌你的那个人

4

你的诱惑无所不在 衣服一日日增多
从你 我随时能够回来赤裸 放浪形骸
多少个一丝不挂的夏天 掉队年代的语文
整日在你的山野水滨周游 像一头文盲的水鹿
遇水即涉 逢山就登 在时刻的圆周之外
屡次 我遭受永久
从清开端 进入更清 体型在液体中离散 变形
向着鱼类的生计挨近 在玻璃的迷宫翱翔
通过四肢 芳华得以从去世中逃脱 在生命的旅途上
我学会了一件大事 游水 我的国际跳过固体的鸿沟
深化大陆以外 我是水陆两栖人
一万次跳进滇池 在膨起的波峰间络绎
像穿过一只只饱满的乳房
在热流或寒潮的活页中舞蹈 体会着永存的爱情之马
在无人之境 兴波作浪
通明者纷然决裂 但在后边 镜子当即弥合
又在前方翻开 侵入者不会被划破
你是镜子 通往虚无的鸿沟
又是详细的湿润 液态 浮力 深度 冷暖
曲解正规的线条 损坏既定的水准
向下 进入不能呼吸的漆黑 向上 翻开野兽的嘴
在一条黑尾鲫的耳朵周围 喝一口活水
在有形中体会无形的自在
在国家的辖区之外 拓荒超实际之路
你引领着我的浅薄和纵深
温暖就温暖 严寒就严寒
抽筋就沉下去 你从不虚报水文
青年时期我的心境翻云覆雨 拜伦的海
夸大的变形是为了锋芒毕露
喧闹与骚乱 颓丧与孤单 你一贯在场
一次次在岸上撞得破坏
又一次次在你的接收中恢复
你是一份默契 一个常数 一个圆
一个我不能制造的容器
十六岁我有十六个水淋淋的世纪
十六岁我有十六个健美的朋友
十六岁我有十六个光芒的夏天
生命的希腊时期 裸体 健康 健壮
在人群中 我的皮肤呈现为棕色

5

那些棕色的时刻 永久地从我的皮肤中失去了
那些水生的语词 用一般话无法寻觅
现在我是一个常常运用番笕的胖子
气喘吁吁 盘算着什么菜维生素会多
回忆中尽是缝隙…… 一根铸铁的瘿管
我不知道在它后边的是谁的大脑
死海味的污血 污染了我的鞋跟
我再也想不起你的色彩 你是否真有过那些
湖蓝 湛蓝 湛蓝 深蓝 孔雀蓝?
怎样只过了十年 提到你 我就有必要启用一部新的词典
这些语句 应该出自阴间中文系学生的笔下
"从漆黑中 那个坑抬起患着麻风病的脸
在星空下喘息 没有人游水 也没有受孕的鱼
有人在工厂的废铁场后边 挖着死老鼠"
发作了什么可怕的事
为什么天空如此安静?太阳如此温顺?
人们像什么也没有发作一般 持续着那肥美的晚餐?
出了什么可怕的事?
为什么我所赞许的悉数 遽然间无影无踪?
为什么遽然间 我诗篇的基地
我的美学的大本营 我崇奉的大教堂
已成为一间昏暗的停尸房?
我一贯以你的忠诚的歌者自封
我讨厌虚拟 回绝梦想
哦 出了什么事 我竟成为
一个虚假的撒谎者
我早年写下的关于你的悉数诗章
都成了没有根据的流言!
我深思曩昔世 我估量过它或许呈现的方向
我认为它仅仅是假惺惺地 在悲惨剧的第四幕里缓不济急
我认为它不过像一般那样 被记载于某个凶杀案的现场
我认为 它不过是 从时刻的餐桌上
依照着天主的次序 一个个掉下来空罐头盒
谁曾料到 此公 竟从永久的卧室中到来?
不是从那些短寿的事物 不是从那些有毒的恶之花中
去世啊 在咱们所依靠着的 在咱们背面
在接收着悉数的那里下手
永久 居然像一个死刑犯那样
从永久者的行列中跌下
掉落到该死的那一群中心
哦 千年的湖泊之王!
大地上 一具享年最长的尸身啊
那湛蓝色的翻滚着花朵的皮肤
那降生着元素的通明的胎盘
那万物的宫殿 那神明的礼拜堂!
这去世令生命价值降低
这去世令人生庸俗
这去世令时刻空无
这去世居然去世了
国际啊 你的大地上还有什么会死?
咱们哀悼一个又一个王朝的完结
咱们到会一个又一个君王的葬礼
咱们敌视战役 咱们拘捕杀人犯 咱们惊骇去世
歌队长 你何曾为一个湖泊的死唱过哀歌?

法官啊 你何曾介意过一个谋杀天空的凶手?
人们啊 你是否惊骇过大地的去世?

哦 让我心灵的国为你降下半旗
让我单独奔赴你的葬礼!
神啊 我出世在一个盛行无神论的年代
关于永久者 我没有敬畏之心
我从你学习性灵与智能 但没有学会敬畏与感谢
哦 漆黑中的大神 我把我的手浸入你腐朽的水
让我腐朽吧 请赐我以感谢之心 敬畏之心
我要用我的诗篇 为你树立古刹!
我要在你的大庙中 赎我的罪!

诗篇啊
当容器现已先于你消灭
你的声响由谁来倾听?
你的永存由谁来实现?

诗人啊
你能够改造言语 梦想花朵 取得巴望的荣辱!
但你怎样能左右一个湖泊之王的命运
使它世袭神位 登堂入室!
你噤声吧 虚伪的作者
当大地在受难 神病笃 你的赞许诗
仅仅死神的乐团!

回家吧 天亮了 有人的声响从空心菜和咸肉那儿传来
我醒来在一个新城的夜晚 一些穿游水衣的青年
从身边鱼贯而过 犹如改动了旧习气的鱼
上了陆地 他们大笑着 枯燥的新一代
从这个荒诞不经的中年人身边绕过
皱了皱鼻头 钻进了一家电影院


零档案


档案室


修建物的五楼 锁和锁后边 密室里 他的那一份

装在文件袋里 它作为一个人的根据 隔着他自己两层楼

他在二楼上班 那一袋 间隔他50米过道 30级台阶

异乎寻常的房间 6面钢筋水泥灌注 3道门 没有窗子

1盏日光灯 4个赤色消防瓶 200平方米 一千多把锁

明锁 暗锁 抽屉锁 最大的一把是“永固牌”挂在外面

上楼 往左 上楼 往右 再往左 再往右 开锁 开锁

通过一个暗码 终究打入内部 档案柜靠着档案柜 这个在那个周围

那个在这个高上 这个在那个底下 那个在这个前面 这个在那个后边

8排64行 分装着一吨多道林纸 黑字 曲别针和胶水

他那年30 1800个抽屉中的一袋 被一把角匙 把握着

并不算太厚 此人正年青 只需50多页 4万余字

外加 十多个公章 七八张像片 一些手印 毛重1000克

不同的笔迹 一概从左向右摆放 首行空出两格 分段另起一行

从一个部首到另一个部首 都是关于他的名词 界说和状语

他终身的三分之一 他的时刻 地址 作业 人物和活动规则

没有动词的一堆 牢靠地呆在漆黑里 不会移动 不会曝光

不会受潮 不会起火 没有老鼠 没有病菌 没有任何微生物

抄写得整整齐齐 清清楚楚 干洁净净 被信赖着

人家据此视他为同志 发给他证件 薪酬 供认他的性别

据此 他每天8点钟来上班 运用各种纸张 墨水和涂改液

构思 开篇 布局 修正 校对 使悉数循着规范的语法

从写到写 一只手的移动 钢笔从左向右 从一个部首

到另一个部首 从动词到名词 从直白到暗喻 从,到。

一个墨水渐尽的进程 一种好人的动作 有人叫道“0”

他的肉体负载着他 像0那样回身回应 另一位请他递纸

他的大楼纹丝未动 他的方位纹丝未动 那些光线纹丝未动

那些锁纹丝未动 那些大铁柜纹丝未动 他的那一袋纹丝未动


卷一 出世史


他的来源和书写无关 他来自一位妇女在28岁的阵痛

老牌医院 三楼 炎症 药物 医师和停尸房的载体

每年都要略事粉刷 耗费许多纱布 棉球 玻璃和酒精

墙面显露砖块 地板上木纹已消失 来自人体的东西

替代了油漆 不润滑 略有弹性 与人道无关

手术刀脱铬了 医师48岁 护理们满是童贞

嚎叫 挣扎 输液 打针 传递 嗟叹 涂改

曲解 捉住 拉扯 割开 撕裂 奔驰 松开 滴 淌 流

这些动词 全在现场 现场满是动词 浸在血泊中的动词

“头出来了”医师熟练的发音 证词:手上满是血

白大褂上满是血 被单上满是血 地板上满是血 金属上满是血

证词:“妇产科”“请勿随地吐痰”“只生一个好”

查询资料:患伤风的往右去 得喉炎的朝前走 “男厕”

X光在三楼 住院部出了门向西走100米 外科在305

打针的在一楼排队 交费的在左窗口排队 取药的排队在右窗口

挤满各种苦楚的一日 神经绷紧的一日 切开与缝合的一日

初诊和复发的一日 腐朽与康复的一日 去世与诞生的一日

处处是看病的话与患病的话 求生的话与病笃的话 处处是

看病的行为与患病的行为 送终的行为与接生的行为

这老掉牙的悉数 黏附着 那个头胎 那开端的 那榜首次的

那条新的舌头 那条新的声带 那个新的脑瓜 那对新的睾丸

那些来自许多动词中的活动物 被命名为一个实词0


卷二 成长史


他的听也开端了 他的看也开端了 他的动也开端了

大人把听见给他 大人把看见给他 大人把动作给他

妈妈用“母亲” 爸爸用“父亲” 外婆用“外祖母”

那漆黑的 那混沌的 那模糊的 那血肉模糊的一团

明晰起来 了解起来 懂得了 进入一个个方格 一页页稿纸

成为名词 虚词 音节 曩昔时 词组 被动语态

词缀 成为意思 含义 界说 转义 引义 歧义

成为疑问句 陈述句 并排复合句 言语修辞学 语义符号

词的寄生者 再也无法不听到词 不看到词 不碰到词

一些词将他揭露 一些词为他粉饰 跟着词从简到繁

从浅薄到艰深 从单纯到老练 从生涩到练达 这个小人

一岁断奶 二岁进托儿所 四岁上幼儿园 六岁成了文化人

一到六年级 证明人 张教师 初一初二初三 证明人

王教师 高一高二 证明人 李教师 终究他大学结业

一篇论文 主题清楚 布局妥当 层次分明 平仄整齐

对仗考究 言此意彼 空谷足音 文采飞扬 言志抒发

判定:尊敬教师 关怀同学 对立本位主义 不迟到

遵守纪律 酷爱劳动 不早退 不讲脏话 不调戏妇女

不撒谎 灭四害 讲卫生 不拿大众一针一线 活跃肯干

讲文明 心灵美 外表美 修指甲 喊叔叔 叫阿姨

扶爷爷 挽奶奶 上课把手背在后边 活跃要求进步

专注听讲 仔细做笔记 生动活泼 谦善谨慎 勤勤恳恳

不足之处:不喜爱体育课 有时上课讲小话 不常常刷牙

小字条:陈述教师 他在路上拾到一分钱 没交民警叔叔

评语:这个同学思维好 仅仅不爱说话 不知道他想什么

期望家长 查看他的日记 随时向咱们陈述 合作培育

一份查看:1968年11月2日这一天 做了一件坏事

我在墙上画了一辆坦克皎白的墙公共的墙咱们的墙团体的

墙被我画了一辆大坦克我犯了自在主义一定要坚决改正

药物过敏史:症状来自医师 母亲等家长的陈述

“宝物”日服3回 每次4—6片 用药后边部有红斑

“好孩子”日服三回 每次1片 症状同上 红斑较轻

“乖”(外用 涂患处)涂改后患者易发作嗜睡现象

“大灰狼来啦 妈妈不要你啦”(兴奋剂)服后患者易晕厥

微量元素合作表:(又叫施尔康)保护 关怀 花朵 草

芽 苗苗 小的 嫩的 甜美的 金色的 (每片含25微克)

单纯的 纯真的 稚气的 顽皮的 (每片含25微克)

牵着 领着 抱着 带着 慈祥地看着 温顺地抚摸着

轻拍 摇晃 叮嘱 吩咐 循循善诱 训练 嫁接

熏陶 矫治 校对 铲除 培育 关怀 误伤 (各50微克)

名牌催眠灵:明日或等你长大了(终身服用)

填料:牛奶 语文 水果糖 前史 巧克力 鸡蛋炒饭

三光日月星 四诗风雅颂 钙片 义务劳动 鱼肝油

果珍 陈述会 故事会 大会 五千年 半个世纪 十年来

接连三年 左中右 初叶 中叶 最近 红烧 冰镇 黄焖

油爆 叉烧 腌 卤 熬 味精 胡椒粉 生抽王 的成果

的羞耻 的荣耀 的持续 的必定 的成功 的巨大 的决计

成绩单:优 合格 甲 三好 95 一等 评比榜首名

产品判定书:身高一米七以上 毛重63公斤 腰8寸

有头发 有酒窝 有胡须 有睾丸 有眼球 有肱二头肌

有三室一厅 有音响 有薪酬 有喜好 有风姿 有爱心

会关怀 会跳舞 会歌唱 会写作 会说话 会睡觉

耳朵是耳朵 鼻子是鼻子 腿是腿 手是手 肛门是肛门

左右耳听力1.5公尺 肝未触及 心肺膈无反常(医师签字)

 
卷三 恋爱史(芳华期)


在那悬浮于阳光中的一日 国际的温度正适于悉数活物

四月的正午 一种骚乱的温度 一种乱伦的温度 一种

怒放勃起的温度 但凡活着的东西都想动 动诱惑着

那么多肌体 那么多关节 那么多手 那么多腿 处处

都是无以命名的行为 不能言说的动作 没有呼吁 没有

喧嚣 没有宣言 没有标语 平凡的一日 前史从未记载

仅仅动作的各种细节 行为的各种部分 仅仅和肉体有关

和皮肤有关 和四肢有关 和茎有关 和根有关 和圆的有关

和长的有关 和弹性的有关 和柔软的有关 和巩固的有关

和汁液有关 和冲突有关 和沟通有关 和透气有关

和敞开有关 和进攻有关 和蹦踢 喷发 冲刺有关

(回想)那一日 他们 同班男生 满是13岁 涌进来

校园的男厕 墙上画着制止的悉数 很多动作 手淫这个动作

强奸这个动作 梅毒这个动作 海洛因这个动作 坏的这类动作

手淫是开端的动词 男人的入场券 手黏乎乎 立刻完事

温度正好 尝到了那种小甜头 亚当们 找不着词儿宽恕自己

他们要的词外面没有 外头是母校这个名词 教室这个名词

外头是花园 水池 黑板 大操场 阅览室 书这些名词

和他手上的活毫不相干 男孩们憋得慌 只好做些含糊的手势

编了些暗语来咕噜 相互逗着 扳话那种体会 走出公厕

去上课 听讲 记载 背诵 检验 答问 考试 温习

批复:把以上23行悉数删去 不得复印 宣布 出书


卷四 日常日子


1 住址

他睡觉的地址在尚义街6号 公共地皮

一贯用来制造寓所 早年用锄头 板车 木锯 钉子 瓦

现在用搅拌机 打桩机 冲击电钻 焊枪 大卡车 水泥

大理石 钢筋 灌溉 冲压 垒 砌 铆 封

钢窗 钢门 钢锁 防10级地震 防火 防水灾

A—B—C—503室 是他户口册的编码 A代表

他地址的区 B代表他那一幢 C代表他那个单元

5 指的是他的那一层楼 03 才是他的房间

2 睡觉状况

他的床距地上1.3米 最挨近顶盖的方位 一个睡觉的高度

噪音小 枯燥通风 很适于贮藏 存集 放置 堆积

晚上10点 他拉上窗布 锁好门 熄灯 这是正式的睡觉

正午 他睡长沙发 不脱衣裤 只脱鞋 盖上一床毯子

睡觉的好日子 是春天 睡得长 睡得好 睡得不想醒

睡觉的坏日子 是6月至9月 热 闷 一次睡觉要分几回

屡次小觉 才干完事 秋天睡得最长 蚊子苍蝇不来打扰

不用搔抓 定心睡 大觉 冬季他9点上床 有电热毯

3 起床

穿短裤 穿汗衣 穿长裤 穿拖鞋 解手 挤牙膏 含水

喷水 洗脸 看镜子 抹润肤霜 梳头 换皮鞋

吃早点 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一杯牛奶一个面包 轮着来

穿羊毛外套 穿外衣 拿提包 再看一回镜子 锁门

用手判别门已锁死 下楼 看天空 看手表 推单车 出大门

4 作业状况

进去 允许 嘴开 嘴闭 面部动 手动 脚动

头部动 眼球和眼皮动 站着 坐着 面部不动 走4步

走10步 递 接过来 翻开 拿着 阅读 拍 推 拉 收取

点数 蹲下 出来 关上 喝 嚼 吐 量 刷 抄 弯着

东经35度 北纬20度之间 半径200公尺 海拔500公尺 气温

22摄氏度 东南风3级 时刻8点到12点 2点到6点

5 思维陈述

(根据把握内情的同志估测 置疑 揭露拾掇)

他想喊反抗标语 他想违法乱纪 他想丧尽天良 他想蜕化

他想强奸 他想裸体 他想杀掉一批人 他想抢银行

他想当大富翁 大地主 大资本家 想当国王 总统

他想纸醉金迷 荒淫无度 独霸一方 横行霸道 骑在公民头上

他想屈服 他想反叛 他想自首 他想变节 他想反戈一击

他想暴动 频频活动 骚乱 造反 推翻一个阶层

6 一组隐藏在昏暗思维中的动词

砸烂 勃起 刺进 拾掇 栽赃 诬告 乘人之危

干 搞 整 声嘶力竭 摧毁 揭露

打倒 枪决 踏上一只铁脚 冲啊 上啊

指示:此人应内部操控运用 留意查询意向 抄送 绝密

内参 留意保存 不得别传 “你知道就行了 不要告知他”

7 业余活动

一贯关怀着城外的景色(下马村以远)

锻炼出不少佳句 故土10公里处的麦芒 有幸被他提及

(见《雨中》) 偶然 雅正《志摩的诗》 (志摩 现代诗人

留学英国 结业于剑桥 著有《莎扬娜拉》曾译成日文

英文 法文 意大利文 塞尔维亚文和非洲16国文字)

常常 沿着一条19世纪的长街散步 (尚义街 属五华区

计有两处公厕 3家川味火锅店 12根电线杆 1个邮局

1家发廊 6个垃圾桶 3条胡同 14道大门 3条大标语

两个广告牌 10张看病海报 寻人启示 铺面租借)

每周 洗一回衣服 看两场电影 买7次小报 (晚报 文摘周刊)

做80个仰卧起坐 逛商店6小时 (分三回 每回两个钟头)

每天 零食 20克蛋糕 20克葵花子 3条口香糖 1包花生米

3克水果糖 看一次日历 看8回手表 坐下去9次 蹲20分钟

躺下去11回 靠着4个小时 背着手 枕着手 手在

裤袋里 手在杯子上 手垂着 手松开 脚跷着 脚点着地板

脚曲折着 脚套着拖鞋 脚在盆里 脚在布上面 脚赤着

每晚 拿掉布罩 按下ON 看广告 看新闻联播 看气候预报

看动物国际 看歌唱 看跳舞 看30集电视接连剧

看广告 看外国人 看广告 看大好河山 看广告 看

球 花 衣服 水 看广告 看明日节目预告 看今日节目到此

完毕 祝各位晚安 看屏幕一片雪花 按下OFF

8 日记

X年X月X日 晴 心境欠好 苦闷 X年X月X日

晴 心境好 坐了一个上午 X年X月X日 天又阴掉了

孤单 下雨 下午持续睡 X年X月X日 睡了一天

某年某月某日伤风 某日刮风 某日热 某日冷 某日等候某某

某年某月某日 新年 某日 生日 某日 节日

 
卷五 表格


1 履历表 登记表 会员表 选取通知书 申请表

相片 半寸免冠是非照 姓名 反正撇捺 笔名 11个(略)

性别 在南为阳 在北为阴 出世年月 甲子秋 风雨高文

原籍 有一个美丽的当地 年纪 三十功名尘与土

家庭身世 老子英豪儿好汉 老子反抗儿混蛋

作业 天生我才必有用 薪酬 小菜一碟 何足挂齿

文化程度 少壮不尽力 老大徒伤悲 自己成分

肌肉30公斤 血5000CC 脂肪20公斤 骨头10公斤

毛200克眼球一对肝2叶手2只脚2只鼻子1个

婚否 说成婚也能够 说没成婚也能够 信不信由你

政治面貌 横当作岭侧当作峰 远近凹凸各不同 民族

悠远的东方有一条龙 星座 八字 属相 手相 胎记

遗传 绰号 面部特征 口音 指纹 足迹 血型

家庭成员及社会关系 父亲 档案重3000克 前半生

尚缺500克 待补 母亲 档案重2500克 兄弟姐妹

档案各重1000克 侄儿侄女 档案各重10克 爷爷 祖母

伯父 二外公 大舅妈 档案重5000克 均已故去

简历 某年至某年 在榜首卷 某年至某年在第二卷

某年某年 在B卷 (距单位500米 本区医院内科)

某年至某年 在第三卷 某年至某年 在第四卷

2 物品清单

单人床1张 (已加宽两块木版 床头贴有格言两条

贝尔蒙多相片1张 女明星全身照1张)

写字台1张 (五抽桌 半旧) 内有:信纸 信封

日记本 粮票 饭菜票 洗澡票 购物票

作业证 身份证 病历本 圆珠笔 钢笔

狼毫 羊毫 梳子7把 钥匙27把

(单车钥匙 暗锁钥匙 挂锁钥匙 软锁钥匙

铜钥匙 铝钥匙 铁皮钥匙各多少不等)

坏的国产海鸥表1只 电子表两个(坏的) 胃舒平1瓶半

去痛粉20包 伤风清1瓶 利眠灵半瓶 甘油1瓶 肤轻松

零星的药丸 针剂 粉 膏 糖衣片 若干

方格稿纸3本 黑墨水1瓶 蓝墨水1瓶 红墨水1瓶

景色名胜纪念章7枚

书架一个 (高1.5米 长1.2米 共五层 计有:选集3种

全集1种 辞海1套 《现代汉语》1套 《中文自修教导手册》

《自学》杂志 《性常识手册》 《金瓶梅评论集》 《大全》

《饱览》 《国际地图》 《我国长联三百三》 《健康与食物》

《拍摄小阅历两百条》 《作为毅力和表象的国际》 《日语入门》

旧杂志15公斤 旧挂历15公斤 废纸20公斤

单价 旧杂志 每公斤0.20元(挂历废纸同价)

书 每公斤0.40元

工艺品6种:维纳斯半身石膏像 大卫石膏像 瓷奔马1匹

陶制狮子1尊 雄鹰1只 美洲豹1头

皮箱1个(全新 有卫生球味 号码锁) 内有全新西装两套

金利来领带1条(赤色) 猩赤色麦尔登呢1块(长4米 幅宽

1.5米) 丝绸被面两块 全新大像册1本(无相片)

木箱1只(系旧番笕箱) 内有 棉衣1件(压底) 旧戎衣两件

旧中山装两套 旧拉链甲克3件 喇叭裤1条 (裤脚边已磨破)

牛仔裤两条(五成新) 旧袜子7双 短裤 汗衫 毛巾若干

吉他1把(九成新 弦已断 红棉牌)

玻璃压板1块(压着明信片两张 相片3张 一张他自己柔光照

大8寸 秋天 远景为落叶 之二为团体照 公园门口合影

他 前排左起第9人 之三为一女性相片 该人

姓名 年纪 作业单位 身世 政治面貌 行迹均不详)

是非电视机1台 军用水壶1个 轿车轮子内胎1个 痰盂缸1个

空瓶13个 手电筒1个 拖鞋8双(5双已不能运用)

旅游鞋1只(另一只去向不明,幸存的九成新)

三接头皮鞋两双(半高跟有掌) 一双是棕赤色

信一扎 35封 (寄信人地址有 本市 内详

某电视台观众信箱 卫生常识专题比赛筹委会

X市X胡同X号 街246号甲707室)

红梅牌小收音机1架 大搪瓷碗1个 靠背椅1把(藤皮多处开裂)

沙发一个 (长1米8 面料已发亮绷簧显露两个)

方便面7包 咖啡半瓶(雀巢牌) 电炉1只(1000瓦)

垫单3床(均已旧 有斑块和破损) 茸毛球两个 乒乓球拍一只

扑克牌3副 (一副九成新 其他两副已缺失 混而为一)

围棋子7粒 (白3黑4) 分币 71枚 (地上

抽屉共有伍分币18枚 贰分币30枚 其他为壹分币 小纸币)


卷末(此页无正文)


附一 档案制造与寄存

书写 誊抄 打印 撰写 一概运用钢笔 不褪色墨水

笔迹清楚 涂改无效 禁止假造 不得转让 由专人填写

每页300字 简体 阿拉伯数字大写 分类 辨别 归档

类目和条目编上号 按时刻次序摆放 按性质内容分为

A类B类C类 编好页码 终究装订之前 取下订书钉

曲别针 大头针等金属 用线装订 留意不要钉压卷内文字

由移送人和接收人签名 按编号找到他的那一间 那一排

那一类 那一层 那一行 那一格 那一空 放进去 锁好

关上柜子 钥匙 旋转360度 熄灯 关上榜首道门

钥匙 旋转360度 关上第二道门 钥匙

旋转360度 关上第三道门 钥匙 旋转360度

关上钢铁防盗门 钥匙 旋转360度

拔出
 



翱翔


在机舱中我是天空的中心 在金属的保护下我是自在的毅力
日新月异 我现已过了阴历和太阳历 跳过日晷和瑞士表
现在 脚底板踩在一万英尺的高处
遮盖与通明的边际 国际在永久的湛蓝底下
英国人只看见伦敦的钟 我国人只看见鸦片战役 美国人只看见好莱坞
天空的棉花在周围悬挂 延伸 犹如心灵长出了枝丫和木纹
长出了  白色的布疋 被风吹干 显露一个个巨大的窟窿 下面
是大地布满河流和高山的脸 是一个个自认为是的国家 含糊的表情

前史从我的生命旁撤退着 穿越丝绸的正午 向着咖啡的夜晚
曩昔的时刻在东方现已成为尸身 我是从去世中向撤退去的人
多么夸姣 我不是向前面 向高处 向成长中活着
而是逆着太阳 向黑夜 向低矮的时刻撤离
而我知道的人刚刚在巨大的未来死去 佤族员董秀英
马桑部落的女性 一部史诗的作者 日出时在昆明43医院死于肝癌
现在我是有资历议论去世的人 由于我即将下降的机场去世没有开端
在飞机的前方 我不知道任何一具由于食管决裂而停下来的躯壳

都惦记取自个的游览袋 心猿意马地看些有字的纸 关照着邻座的女孩
面孔靠近小圆窗 朝机舱外看看 太阳照旧升起 天空无边无边
一只只主意共同的脑袋 晃动在座椅的边际 都兴奋地盼着起飞
谁会有如此犯上作乱的主意 一个烂蘑菇的主意
国际啊 你不要脱离大地 黑夜啊
不要脱离那些火把 路途啊 你不要脱离悠远
让我在落后的旧国际里辛劳而死
让我埋在漆黑的大地上 让我在昆虫中心腐朽
让我下降的非洲的烂泥浆里 尾跟着一头长满虱子的豹子
走过爬满蜥蜴和荆棘的岩石
“哦,那是诗人的病 这样才会异乎寻常!
过几分钟 再荒诞的主意也要飞起来 进入失重状况。”

起飞 脱离暴动和瘟疫 脱离多雪的没有煤炭的冬季
旋转 在一个长管子测中心 红烧的罐头肉
穷诗人的空中楼阁 一座移动的天堂  蔚为大观...
脱离土著的悉数陈规陋习 一颗射向未来的子弹
就要跨越时刻的围墙 就要跨越二流的日子
凭着这张一千美元的机票 夸姣的日子就一览无遗
有人就要用玫瑰去比方她的母亲
有人就要当上一个纯真的天鹅饲养员
“我想那夸姣的空中 定然有夸姣的街市
街市上陈设的一些物品 定然是市上没有的珍惜”
我的心比一只鸟广阔 比中华帝国广阔
我的思维是帝王的思维,但不是专制主义
而是一只在时刻的皮肤上自在活动的蚊子
我在一秒钟里从俄国进入希腊 从大麻到天使
从织布机到磁盘 从罗布.葛利耶到康德
从切.格瓦拉到老子 我的范畴比机器更自在
刚刚脱离一场革新的烙铁 就在一颗玉米的根部
查询蚂蚁或蚂蚁看到的蚂蚁
我能够在写毕的前史中向前或许退后
犹如将军指挥战士 向清朝以远会晤阮籍 在民国的南边回身
发现革新的内情 国家的稗史
跳过新我国的农场看到工业的胸毛
我能够更改一个宦官的性别 废弃一个文人的名次
我能够在思维的沼地下去扒开泥巴自认为是
但我不能左右一架飞机中的实际
我不能回绝系好安全带
它的冰凉烫伤了我的手 烫伤了天空的皮

早年 女妖的一只歌谣 伟人的一只独眼
就能够把放逐者的归乡之路,延伸四十年
英豪在海上通过一场风暴 一同也穿越了大风大浪的终身
当王者尤利西斯 俯视上苍 天似穹窿 笼罩四野 神的脸显露云端
诸神的毛毯啊 令他感动 令他敬畏 令他惊骇 令他跪下来 四肢抓着岛屿

肢解时刻的游戏 根据最省劲的准则,切除剩余的钟点
在一小时内跨过了西伯利亚 非常钟后又抹掉顿河
穿越阴霾的布拉格 仅仅一两分钟 在罗马的废墟之上 停留了三秒
省掉悉数的部分 只留下一个终究的方针 省掉 彼得堡这个部分
省掉 卡夫卡和滑铁卢之类的部分 省掉 西斯廷教堂这个部分 省掉
恒河和尼罗河之类的部分 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和希腊之类的部分
“由于这些翅膀不再是翱翔之翼 只不过是用来拍击空气”

每个人都文质彬彬 喜形于色 不再随地乱吐 不再想入非非
生命现已在未来的热水带中关闭 贵金属的墙面 不透风的试管
消毒完毕 作为制品中的一员 你不用再操心或许厌恶
“抓紧了啊,所以咱们冲下去”
牛奶儿童 胸肌男人 时装少妇 快青年和慢白叟 靓女的指甲在飞
暖气座椅能够自在调理 时刻一到,制造的养分 主动送到
小姐们都是模特儿规范 空心的浅笑容光焕发
不爱也不恨 “先生 要茶仍是咖啡?
女士,这儿有今日的金融时报。”
方针非常明确 地上有雷达导航
公主的大脚丫 会舒适地进入合脚的水晶鞋
新国际在时刻面前等候着诸位 像一位功德圆满的绅士
他会用一把牛肉刀片将你从贫民窟刮下来
再用一把奶油扳手把你在大面包上拧紧

“它寻求什么 在悠远的异地?
它抛下什么 在心爱的故土?”
一个人终身能够阅历三个年代 运用三种辞典
一个城市能够三次成为修建工地,三次翻天覆地
有谁 还会自始自终 把一件作业 好好地做完?
一座大教堂 在安特卫普 用了两百年建成
另一座在巴黎 用了三个王朝的兴亡施工
无用的天坛 高踞我国北方的大野 光芒的琉璃瓦
恍兮惚兮 令时刻虚无 令永久具象
但另一个天坛谁还耐性去造?
瞧瞧咱们在想些什么 “我没有时刻。”
分秒必争 日异月新 一天等于二十年

从右派到左派 从破旧立新的造反者
到为家具的款式苦思冥想的小市民
从老一辈到不了解事的小孩子 都惧怕自己过期

与广阔无关的速度 没有未知数 没有奔走风尘的细节 所谓翱翔
便是在时刻的快餐中 坐着 原封不动 停止的旅途
不能跑 不能躺 但能够折叠 “咱们想着钥匙”
从这一个方位到那一个方位 从这一排到那一排
从这一次正餐到另一次正餐 从这一次睡觉到下一次睡觉
从一次小便到另一次小便 从这一次翻身到另一次翻身
预定的下降 预定的出口 预定的风流事与灾祸
预定的闲谈和午饭 预定的吉祥数字和床位 预定的睡觉和失眠
在预定的时差中被一个高速抵达的夜晚押送入境
当你在国王的领空中醒来 遽然记起 你现已生硬的 共和国膝盖

B座王大夫是一个好同志 原装的副处级 五十岁获准空运
小医师 一贯在大医院干事 在星期一 幻想一朵红红的玫瑰 比制造
糖尿病的药剂 更称心如意 天天对女患者说什么 “在远方,
有一座岛屿会歌唱; 在远方, 红鬃马伏在月亮背上...”
终身都在探问风流韵事 撒谎成性的老老公
逼着他说假话的漆黑王国 不是专制主义 是他爱人
1966年他没有遇上婊子 而是遇上了广场上的女青年
所以他最惧怕的事便是 柔软 他能够幻想林林总总的手淫
但他的手现已贡献给安排 只能用于不临床的手术
他有些发霉的希望 在阿姆斯特丹 他想看看
运河上的妇女 便是摸一摸也比寤寐思之要好啊
地上貌标挨近的时分 他脱掉了作业服 详细的叛徒
才发现的他的海绵体是有思维的 太贵了 太贵了
从倾向到前列腺 隔着五十个荷兰盾

来自曩昔 在一条河流的时刻中
我取得了根本的才智 在南边的公寓里
我早年像道家那样考虑 想得多 说得少
窗外是桉树和杨柳 树上住着乌鸦 天空有白云和乌云
“我欲乘风归去 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犹如列子 跟着秋天 我曾在大地上御风而行
骑着树叶形成的黄鹤 降夕北渚 落彼洞庭
“高飞兮安翔 乘清气兮御阴阳”

约翰的条子上写着 布鲁塞尔有两个机场 你要在中心的那个下去
生疏的国家 我看不出弗莱芒语的机场与汉语的机场有何不同
我只知道天会下雨 河水会流 鸟在天空海在水里 城市的止境会呈现郊野
我只知道 收支国境线 要交验护照
穿过太阳或风暴 雨或晴 热或冷 悉听尊便
暂时的 悉数都是暂时的 座位是暂时的 时刻是暂时的
这个航班是暂时的 这个邻座是暂时的
天主是暂时的 单位是暂时的 作业是暂时的
妻子和老公是暂时的 年代是暂时的 活着是暂时的
还有更好在前面 更好的位子 更好的膳食
众所周知 更好的日子 更好的家 都在前面
“焦虑的茸毛 为了投靠天空 拍卖了旧巢”

悉数都在前面 再接再励的时刻中
是否有完好的方法 抱一而终?
是否还有什么坚持着原在 树根 石头 河流 古玩?
大地上是否还忍耐那些原封不动的事物?
过期的活法 开端便是完毕
它必定是向后看的 鸟的种族
翱翔并不是在事物中行进
天空中的西绪弗斯 同一速度的重复
原始而固执的路途 不为改朝换代的喧嚣所动
永久的可见方法 在飞机呈现之前
但远远地落后了 它从未开展 它从未抵达新国际

曩昔 孔子和学生驱车周游
在通往宫殿的路上下地步行 遇见了停着的老子
遇见造鼎的国家 遇见青铜之城
遇见佳人南子 终究智者停下来
向一棵千年如一日的柏树
学习日子 温故知新

但现在让咱们正视这架空心的波音飞机
八千里路云和月 没见着一只蚊子
十二次遇见空姐 五次进入卫生间 同享的气味
至罕见八个国家的大便在那里集合
乘客产自不同粮食的肚子 都被同一份菜单搞坏了
现在要耐性地等一等 守在门外的是玛丽
里边的小子是黑田一郎 他是咱们的尿路结石

“楼阴缺 阑干影卧东厢月 东厢月 一天风露 杏花如雪
隔烟催漏金虬咽 罗帷暗淡灯花结 灯花结 片时春梦 江南天阔”
一些破损的繁体字 对应着下面 没有鬼魂的新城
“相似伦敦的市郊。”白磁砖的皮肤 玻璃的视力 铁栅栏划出的生命线
哦 故土 发作了什么作业 为何如此称心如意 为何如此衣冠楚楚
从未脱离此地 但我不再知道这个当地
旧日的街道上听不见黄鹂说话
七月十五的晚上 再没有枇杷鬼从棺材中出来 对月梳妆
谁还会翘起布衣之腿 抬一把栗色的二胡 为那青苔水井歌唱?

“路漫漫其修远兮 吾将上下而求索”
曩昔是去世 磨难战役与革新 流血和饥饿
现在是经济起飞 面包议会 轿车与电视 和平鸽与炼油厂
将来是污染和性解放 后现代和爱滋病
将来是嫌弃轿车 保护环境 重返大自然 发起步行
预料中的线路 咱们仅仅按图索骥的电工

在1966年的动物园 我向禁欲的山公 学习男性的传统
而一米之外 便是帝国的手术台
在校园我进行了体会 割去剩余的舌头
我看见洗脸毛巾的一同也看见我舅舅
在一张双人床和一座梳妆台之间被捕
我阿姨终身都敌视她的美貌 故国的春天中
当白玉兰在四合院中敞开 她拎着菜刀投靠了广场
挂在樱花中的喇叭震聋了我的耳朵
赤色的钢板上我发现了手淫的钻头 我鄙视
那些软绵绵的事物 我回绝缩短手指头和一只乳房的间隔
我能够幻想一把毅力搭成的梯子
怎样升入云端 把太阳取下来 挂在物理系的教室里
哦 我的硬邦邦的芳华 一座小型的钢铁厂
“我干的活计是焊接钢板。”

靠着K座的扶手我虚拟着青藏高原的现场 机舱外面是零下50
里边是人工的春天 而一同在定日的山岗中一位僧侣体会了季风的温度
他下到水中心喝掉河流的一些舌头 他与一头豹子提到印度
他的言语因而通明 他栽培荞面的手多么夸姣 他落后于山上的岩石
“光暗了。” 在落日制造的古刹中 他说

像漆黑在倾听墨水 像帝国在倾听诡计
像墙面在倾听房间 像时刻在倾听事物的糜烂
一开端 我就处在被听的方位
父权五官之下的婴儿 谁能够抵抗他的监听 审视

是他说 没错 下一趟飞机便是从那里动身
有些事 当你了解 现已很晚 有些地址
让我事前知道 我也就当心肠避开 例如天堂
另一些当地 我知道是阴间 但仍是
自觉地照着图纸 配了钥匙
有些事 当我了解 现已很晚
总是在秋天 才去河边的果园 总是雪积得很厚
才造炉子 总是在终究一班地铁开走,我才抵达车站
又迟到了 终究一个佳人现已出嫁
不知道是谁做了悉数 当你发觉 现已很晚
悉数都现已完结 当你了解 作业现已了断
好作业永久在收尾 关于这个现已竣工的国际
你无言以对 悉数都现已有人说过 悉数都有人占有
像是天空中 打捞尸身的工人
剩余的家伙 无所事事 作为诗人 只不过是无事生非
让家长和当局声息 总是不达时宜 总是张冠李戴
怎样活别扭 我就怎样别扭
一错再错 永久通不过的检讨书
我是国际的缺陷 疮疤 眼中钉 梅毒
他让我蒙在鼓中 怪谁呢 是他用土
合成了你 合成了他
合成了咱们咱们

吾高阳之苗裔兮 吾老杜之高足
一九五四年八月八日的早晨我出世于我国的云南省
一片落后于新社会的高原 在那里时刻是群兽们松软的腹部
是一个孵老在天空中的剥了皮的蛋黄 在那里
人和神毗连而居 老态龙钟的地主 它的真理四海皆准
夸姣的作业便是 背着泉走下青山 夸姣的作业便是
秋天郊野上的稻草堆 夸姣的作业便是 被蒲公英的绒毛 辣得流泪
夸姣的作业 便是刺手的向日葵和杨草果树下的黄草地
夸姣的作业便是春天归来 马鹿泅过下流 青头菌在林中呈现
夸姣的作业便是在母马尖叫的下午
一个男人的右腿被马缨花绊倒在蜡染布上

我现已上路
在旧金山的浴室里 金斯堡乱伦的器官岌岌可危
他的词典被忘记在东方的箱子中 他落后于美国而成为诗篇前锋
一路上打盹连天 除了入厕就不简略动弹
在安全手册看来 我真是一个配套的好乘客
可是肉体与睡觉 总是同床异梦 它不会跟着什么翱翔
你远走高飞 它呆在原地 一股臭袜子的滋味已随眼皮合拢
为夸姣的家庭预定的 规范套间 制造得这么深
不是阴间 但阴间必定要这么做
一般的十九层 住在底层的 不加以虚拟 就说不出这是什么
幻想力要丰厚 要把握得更多的描绘词 才干把一个详细方位告知人
把这几片偶然间 飘到窗玻璃上的 蜡光纸
称为阳光的一部分 是一种特殊的幻想力
所以在这个国家 有遍及的诗人 在这儿 翱翔是向下的
下了十八层 才飞到他的窗台上 根本上现已没有自然光
其实有何光线可言 不过是一个苟且偷安的托言
让他得以呆下去 让他在找到更好的之前
“是否我至少把我的园地拾掇好?”
遍及的装饰 都是一模相同 如同刷油漆 安地板 用的都是复写纸
总比自己独出心裁 省劲得多 别具一格 开罪的是遍及的人
他是那种酷爱人生的人 在底层 这种人真是百里挑一
描绘得过头了 他不过是人群中 一个被海滩宽恕的胖子
他醒在十一点半钟 没有规则的被窝 藏圬纳垢的拖鞋
索命的小闹钟 收音机一贯调在短波2 裸体画册 过后
在匆忙中揉成一团的卫生纸 过期杂志 空药瓶 皱巴巴的枕头帕
某女士的散文集 讲的是郁闷的夏天里 她的那颗心
还有老是嫌它妨碍的短裤 都揭露地扔在地毯上
犹如 戏曲的现场 呈现了真实的日子
这悉数构成所谓的隐私 他从不对人谈起
连老婆都不信任 他还会信任谁
他的小女性在席梦思上做梦 她的手臂是一只红锄头
歇在黑色的葡萄园 她的梦境里有一只山羊 一只陶罐 一簇白茸毛
蘑菇变成的老妖精 夸姣的句号的并不远 近在咫尺
当她蓬首垢面 想起飞机场的时分

曩昔我信任诗篇永存 大地永久
熟读唐诗 我夜夜故国神游 何时石门道 重有金樽开?
在滇池的渔船上 我常常遇见文人王勃 他骑着白鹤像骑自行车
哦 那个秋天落霞与孤鹜齐飞 我学习笛子与骚体 酷爱白居易
曩昔我吸附着大地 我知道怎样像一棵橡树那样扩张
轻盈 脱离物质的限制 又取得地基的分量 一旦我不再受限制
我知道怎样交融淫荡与贞洁 最美丽地成长
我知道怎样与风共同 又像花岗岩相同巩固
怎样像高原的花朵那样舒展昌盛 又像冬季的心那样简略娟秀

这是一架绑架了时刻的飞机
它要逼迫一部阴历在格林威治下降
本世纪 最前卫的景色
在教堂后边 速度共同的游客 当着天主的面
掏出雪茄 也趁便掏出世病的阴茎
赛壬的卧室 在粉赤色的下水道上 投下人妖般的影子
姑娘们八点钟上班 对着一只只禁欲的火腿涂脂抹粉
色情过道里人来人往 嫖客们都是国际公民
地铁的出口便是超级市场 疗治万物的医院 清洁卫生
泥巴远离蔬菜 大地的子宫 用塑料布包扎起来
鱼或许熊掌 哲学和艺术散步在货架之间 犹疑的都是两件作业
兑换率是多少 立刻就干 不需求玫瑰开路
不需求絮絮不休 不需求信誓旦旦 不需求自我表达
悉数繁文缛节 通通免除 起飞 下降 一刻钟就到天堂

五月的黑夜中我听见一只蜜蜂学会了算术
我注视着一群树枝丢掉叶子 举起了旗号
这不是一只苹果的反叛 不是一条金色毛虫的诡计
虚拟于漆黑中的花朵 现已成为占据于白天的庞然大物
有史以来最大的庞然大物 最有力气的庞然大物
它使悉数都成为软弱的 软弱的大地啊 软弱的天空啊
软弱的水啊 软弱的狮子啊 软弱的永久啊
软弱的诸神啊 软弱的长安之月
软弱的雅典山冈上的石头

“我是一条天狗呀!
我把月来吞了,
我把日来吞了,
我把悉数的星球来吞了,
我把国际来吞了。
我便是我了!”

在吹箫巷家那儿 旧阁楼上住着艾米莉表姐和她的壁虱
中堂上贴着颜真卿的法书 父亲以陆游自许 像毛驴那样走路
转弯的旮旯挂着篾帽 梧桐树下是黑色的水桶 日复一日
深宅大院里群鬼们在阴凉处睡觉 落日穿过西厢照射着外婆的草墩
母鸡下蛋 家猫飞越横梁 厨房的女巫在歌唱
我的榜首首诗感谢了郊野上的落日
我的榜首次爱情献给了在星期六的晚上用脚盆洗澡的母亲
我三岁的时分看见高山 大河 某个晴朗的下午我知道了鹰的姓名

“咱们靠这 仅仅靠这而活着
可是咱们的讣告从不提它”

此时此地 幸存的事物还在着
我怀念的片断是一只在雨后的郊野里爬满露珠的南瓜
这怀念在夏天的流水中与女性的体温扳话
我怀念着云南松冈上一只睡觉中的松子
它在阳光下爆裂的声响惊动了邻近的湖泊
“那一度活着的现已死了 多少得有点耐性”
多愁善感 你当心过早秃顶

现在咱们的飞机呀 驶进了眼科的天空
我是这架飞机中专一的双目圆睁的疯子
空姐推着桔子的黄色小便穿过我的食道 递给我两个眼罩
离未来还有四个小时 她像梦露或夏娃那样盯着我
她要我虚拟一个电视的夜晚 或许一个索尼的夜晚
她要我视若无睹 把前面的头等舱幻想成伊甸园

神赐的一天 多么晴朗
天空系着蓝围裙 就像星期天的妈妈
一大早就出门 来到拂晓的市场上
她的篮子里 鲜花在怒放
南边的盆地 一只赤色的蚌 吐出了湿漉漉的泥巴
湖泊也是湛蓝的 鱼在里边游动
少女们兴起乳房 出了村庄 朝向蜜蜂房
林中空位里 母的都在受孕
守林人的小屋外 坐着一只多情的蝉
碰上这一天 我多么走运 太阳升起了
万物中的一员 我也是光芒中的生命
神啊 我知道你的隐秘

在远离大河的当地 我在昏暗的街道上议论着轿车的新类型
空气使人苦楚 你在我眼睛的盲点上 许多年 我早已置身世外
我只看见前排的假发 塑料的花在比方南边的一栽培物
群山的暗影中 你已变成母狼 哦 闪办 南边的菠萝蜜情人
那一天我跳过瑞丽江 赤色的河水上 漂着亚热带的黑女儿
哦 赤脚姑娘 你的破裙子上爬着星星般的甲壳虫
你的脖颈上有棕榈树的尘埃

他醒过来后必得蹲在白马桶上看旧杂志
每次都要看一整版文章 夸姣婚姻的诀窍
怪 说的都是不能多吃盐巴 又是不能多吃盐
听着热的番笕水从楼上的洗澡盆放下来的 流通声响
左手摸摸铸铁的下水管 考虑 浪费了的是什么
右手在腹部查找 探探是否 会碰着可疑的包块
他最惧怕“癌”这个字 遍及的惊骇
但老是呈现在他有限的单词表里
一个城都在学习英文 不学的也是讲一般话
只需他总是记不住 某些根本的汉字
要天天背诵“您早!” “吃过了?”
令他心烦的还有 动宾词组:洗脚
名词:水电费 动词:迟到 动宾结构:开会
下面完事了 冷不防 螺丝松动的盖板倒下来 砸中了他的臀部
让他气恼了两分钟 这件事不能说 又夹着拖鞋 像一条肥梭子鱼踱进厨房
隔着脏玻璃 炒辣子鸡 窥视对面阳台上的动态 那儿是天主的小区
那里也没有阳光 那儿更深 但在他的黑眼睛来看 那个座位
比他这边更舒适 “要是能仿制就好了。”
灯能够随意开 肉是消过毒 还有什么信用卡 所以不封阳台
遍及的公寓 遍及的坏电梯 遍及的妻子 遍及的老公
遍及的性冷淡 遍及的偏头痛 遍及的呼吸道感染 遍及的主意
是换一份天堂里的作业 薪酬高 作业少

西藏过期了 乡巴佬的陕北啊 你过期了 鲁迅呀 你的社戏过期了
沈从文呀你的湘西过期了 过期了 帕米尔高原布满松树的尾巴
过期了 村姑们野蛮的美 过期了 《小农家的暮》啊 过期了
喝山泉的村子 过期了 云南荒漠上的狐狸 依附着大地的悉数 都过期了
西伯利亚的荒野呀 小白桦呀 印第安的部落呀
伏尔加河上的纤夫呀 非洲的青山呀 马神和风神呀
萤火虫盘绕的南边之神呀 你们都过期了
“这是一沟失望的死水 这儿断不是美的地址
不如让给丑陋来开垦 看他造出个什么国际”

哦 耳朵里充溢金属耗费的噪声

我听不见大地的声响了
听不见它有声响 也听不见它没有声响
大地啊 你是否还在我的脚下?
我的回想一片空白 犹如革新后的广场 犹如文件袋
戎马倥偬 在年代的急行军中 我是否早年 作为一只耳朵软下来
谛听一根缝衣针怎样 在月光中迈着蛇步 穿过姑苏 蜕化的旗袍?
我是否曾在某个无精打采的秋天 为一片叶子的咳嗽心动?
我是否记住一把老躺椅保守的弧线?
“小红低唱我吹箫 回忆烟波十二桥”
哦 我是否曾在故国的女墙下梦见蝴蝶 在蝴蝶梦里成为落花?

我的听觉只对惊雷发作反响 我习气于嚎叫与喧嚣
“一旦被人声唤醒 咱们就淹死”

一份 可疑的节目单 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酒席在为它举办?
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喜剧在为它演出? 邻座的文艺作业者
上一年写诗 半年前炒上了股票 上星期导演舞剧 挣了一笔
这回是前往地中海 补习一年级的语文
经济舱 26DE 他先生的长假日 赋闲的牧师 老婆爬在耳廓上
唠唠叨叨 假如你这次不给我 买一件纯金的十字架 我就和会计师跳舞
他有什么好? 小爬虫小财主! NO! 人家炒股票 最近才花了十七万
在曙光小区 置下了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 你这个孤芳自赏的
巴黎公社 贫民的橱柜 你过期了 老孔雀 圣粪 这国际需求一个打着馊呃的
坐头等舱的 肥天主 漂汤的油 抓着一点是一点 你不割我的肉我就割你的肉
这日子 可不是绘画绣花 不是请客吃饭 不是做文章 不能那样温良恭俭让
今日 有什么还会地久天长? “速度太快 你可要抓牢了不放啊!”

在着 这话多么好 多么陈旧 多么背时
在高原的月光里边 小杏在着烫她的黑发
果果含着指头睡在果园里
在着 在东方的梅园里 雕梁画栋涂着梅花的影子
在着 母亲叠起了丝棉被
在着故土的冷巷 卖山茶花的姑娘来了
滇池在着 里边出世着新的扁鱼和石头鱼
西山在着 寺庙在白梨花之中
山在着 豹子在湖边看自己的脸
在着 筇竹寺的五百罗汉
在八月的风中 托着瓷钵 走下青山

六个小时后我看见一只海鸥在机舱的圆形躯壳外面哑哑地尖叫
姿势肯切 黑色的前蹼在润滑铝皮上抓着 滑下 如同要进入到机舱中来
我信任这便是它真实的希望 在这个世纪末
一只冻土地带的鼹鼠也知道暖气是好的 现代化是好的
云南省的 一只户口在鸡棕菌上的紫色蜗牛 也巴望着长出蹄子
可是让我个人的主义慢些 让我脱离这架飞机的时刻 让我
让它更快地落后 让我的诗篇下降在慢悠悠的云南
让我的臭皮郛 跟着飞机持续远行吧 我的诗篇向着大地飞坠
可是怎样啦 怎样我的屁股挑在烟囱上 诗篇之肉啊多么柔嫩
这双受伤的眼睛 落在钢铁厂的睫毛里
浪漫主义的下降伞 被摩天大楼戳通了

一匹真马和它的骑手在北方的郊野上慢下来
变成了兵马俑
南边的云会认为他适可而止
但在这架飞机上他永久找不到座位
出世于晋朝的作者 现已适得其所
房顶修建在蓝色的丘陵之间 青霭入看无
“在村庄教堂的墓地有一棵老水松
每一年春天它都开得旺盛”
“秋兰兮青青 绿叶兮紫茎 合座兮佳人 忽独与余兮目成”
明月上升的时分他会想起松树上的鸟巢
在夏天的洪水到来之前 他涉过溪水 挥锄筑堰
油漆匠唐明修的街坊 工于看见看不见的事物
在二十六个字母之间 他只需了一杯茶
然后在荧光屏上消失了

在远方 头等舱灯火光芒 握着一份单词表
来自菊花村的妇女酷爱的是微波炉
补习十年 从头学会了说话 才敢到外国去 他老公
一个波士顿晚报上的老玉米 一辈子只会说母语
不会写汉字就到我国的乡间摘南瓜
买的是单程机票 玉珍家的丫头深知
只需那么多座位 有必要抓紧时刻 抢滩夺地
她对原封不动的故土疾恶如仇 在那儿
旧国际等级森严 各得其所 雨水归于泥土 森林归于野兽
田园是劳动者的 漆黑归于悉数的眼睛 苹果挂在苹果树上
山羊 总是山羊的姿势 天空 满足的是鹰和乌鸦的日子
却把才女的芳华 耽搁 年代远去了根在原处
因而嫉恶如仇 村庄现代派 拥护达达主义
诅咒坐井观天的爸爸妈妈 敌视嫉贤妒能的村子
在春天的夜里 当花朵在她故土的蓝色山岗
一朵朵满意地诞生 她在失望中 嚎叫
掐死终究一只跳蚤 把一瓶蓝墨水 通通喝光
自杀未遂 发现了颓丧一词 从此对人生有深入的了解
总算跳上飞向天边外的班机 抛下一句名言 好日子在山那儿
后来她日子在别处 在公寓里相夫教子 从头学习礼貌
厚意地运用计算机 站在游水池边 与白领人士扳话
发福的家庭妇女 扶着手推车穿越加利福尼亚的落日
在光亮普照的超级市场 与正在选购冰冻猪蹄的
垮掉的一代 擦肩而过

山鹰在俯视着咱们的飞机 天空中的旧贵族
它早年是前史上 飞得最高的生物
但现在它在我的脚底下 犹如黑夜丢掉的一条短裤
在咱们的飞机中看不见鸟 也看不见云
在咱们上面没有鸟 也没有云 上面啊 现已空无一物
咱们现已跳过天主工厂的烟囱 跳过了他的国旗
天天向上 咱们现已居高临下

哦 去天堂的路途是否只需一条航线?
怎样消除山茶花进入肥料的决计?
怎样挑拨狼群对动物园的好感?
怎样撤销一张赤贫的餐桌存在主动取款机中的抒发诗?
如安在一万尺的高处逃跑 下降在皇帝的后宫?

国际的一角掀起来 是根特冬季的雨夜
陈旧的城 漆黑中的教堂 摩天大楼眼中的老古玩店
汉语三诗人肩并肩 约翰在前面带路 重建巴别塔的智者
后边是佳人万伊歌和摇滚乐手 终究是扬 一个肮脏的弗莱芒诗人
咱们是古代的朋友 好风 从宋朝的树林中吹过来
把万伊歌金色的头发散开在姜白石的词中 只需少数人 会皮肤过敏
七个使徒的鸡皮疙瘩 七个使徒在英语之外的庄严 七个使徒对时刻的忘记
温暖的咖啡馆 杜甫的心境 闲来垂钓清溪上 忽胡乘舟梦日边
中年的扬 像我从未出世的哥哥 他说梦见在一所监狱里和我住过
此语令但丁妒忌不已 诗人都是一座监狱里的同性恋者
路途泥泞 混杂着吃剩的麦当劳和卫生纸 达尔文的切片
根特的河像盘龙江相同乖僻 “油和沥青 弥漫在河上”
哦 这是一架现已稳妥的飞机 这儿现已没有任何问题
“新的起色和闪闪的星斗 正在缀满没有遮挡的星空”
立刻就要下降 英语在陈述地上的温暖
晴朗 警方捕获在放置炸弹的黑手党 地铁再次客满
在铁鸟的两翼下 漆黑之桌现已把悉数的灯座铸定
不行能幻想下面还会有一匹真狼在执政
不行能幻想一个兔子的党或一个蘑菇的社区
最丰厚的幻想力 也幻想不出在阳光和水泥之间
怎样包容一匹黑色母豹与鹿群相依为命的日子
但我能够平静地承受一个水泥的国家 一部水泥的诗经
我能够承受一个水泥的妇产科 一片水泥的大海

悉数都涌向现代去 这么多人 涌过了伦敦桥
这么多人 那个作者可没想到 “那高空中响着什么声响”
会招引了这么多考究平平仄仄的读者 
他没有想到 天主的旧公园现已如此令人心烦
机舱中挤进了这么多的攥着登机机牌的手
犹如枯燥的树枝 捉住了烈火的边际
“这儿没有诉苦的声响 除了叹气
震慑着永久的天庭”

“去故土而就远兮 去终古之所居”
在时刻的后院 并没有抵达事物的开端
从开端向着后来撤退 却撞进未来的前厅 到站
按字母摆放的 “不真实的城 在冬日正午的棕黄雾下”
被一份份逼真地复印出来 一座座移动着 犹如连锁店
城A 城B 城C 城V 城R 城M 城W
灰色的飞机场 现已把巨大的身躯和喽啰 摊开在各国的市郊
像是在水泥的鸟巢中孵出的恐龙 它从漆黑中伸动身光的长舌
吞下了咱们 吞下 悉数 驾驶员 空姐 机修工 我国人
希腊人 马雅人 印第安人 悉数 大亨 小偷 赤色分子 佛教徒
妓女 素食主义者 牛仔 总统 悉数 下去吧 乘客
这是专一的出口 没有一个人能够回绝
“在远方 咱们所能看见的 仅仅永久的巨大的荒漠”
从这个口进去 从那个口出来 不过是九个小时
我现已在一大片拼音中心 晃着两只陶磁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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