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青诗选


艾青 艾青(1910-1996),原名蒋海澄,号海澄,曾用笔名莪加、克阿、林壁等,浙江省金华人。我国现代诗篇代表诗人之一。

1928年入杭州国立西湖艺术学院绘画系。翌年赴法国勤工俭学,在学习绘画的一起,触摸欧洲现代派诗篇。1932年创造第一首诗《会集》,此诗以笔名“莪伽”发表于同年七月出书的《斗极》第2卷第3、4期合刊。1932年回到上海被捕入狱,在狱中翻译凡尔哈仑的诗作并创造了名篇《大堰河——我的保姆》。接着创造了《芦笛》、《巴黎》等。1937年抗战迸发后到武汉,写下《雪落在我国的土地上》。1938年初到西北地区,创造了《北方》等闻名诗篇。同年到桂林,任《广西日报》副刊修改,又与戴望舒合办诗刊《极点》,此间较重要著作有《诗论》。1940年到重庆任育才校园文学系主任,1941年赴延安,任《诗刊》主编。抗战期间成为他创造的高潮期,出书了《北方》《向太阳》《田野》《火把》《拂晓的告知》《雷地钻》等9部诗集。1945年10月随华北文艺工作团到张家口,下一任华北联合大学文艺学院副院长,写有《布谷鸟》等诗。中华公民共和国建立后,艾青担任《公民文学》副主编、全国文联委员等职,著有《宝石的红星》、《黑鳗》、《春天》、《海岬上》等诗集。1957年被错划为右派分子,1979年完全乎反下一任我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国际笔会中心副会长等职,写下《归来的歌》、《光的赞歌》等很多诗篇。

从1936年起,艾青出书诗集达20部以上,包含建国后出书的诗集有《喝彩集》、《宝石的红星》、《海岬上》、《春天》、《归来的歌》、《五颜六色的诗》、《域外集》、《雪莲》、《艾青叙事诗选》、《艾青抒发诗选》、以及多种版别的《艾青诗选》和《艾青全集》等。还著有论文集《诗论》《新文艺论集》《艾青谈诗》,以及散文集和译诗集各1本。他的著作被译成10多种文字在国外出书。1985年,获法国文学艺术最高勋章。其诗作《我爱这土地》《大堰河——我的保姆》被选入人教版中学语文教材。《北方》被选入苏教版必修三语文书。 雪落在我国的土地上 北方 冬天的池沼 手推车 时代 大堰河——我的保姆 拂晓的告知 给太阳 鱼化石 虎斑贝 相互被发现 失掉的年月 盆景 给女雕塑家张得蒂 我爱这土地 太阳 煤的对话 乞丐


雪落在我国的土地上


雪落在我国的土地上,
冰冷在封闭着我国呀……

风,
像一个太悲痛了的老妇
紧紧地跟随着
伸出冰冷的指爪
拉扯着行人的衣襟,
用着你土地相同陈旧的
一刻也不停地唠叨不停着……

那从林间呈现的,
赶着马车的
你我国的农民,
戴着皮帽,
冒着大雪
要到哪儿去呢?

告知你
我也是农民的后嗣——

由于你们的
刻满了痫苦的皱纹的脸
我能如此深深地
知道了
日子在草原上的人们的
年月的艰苦。

而我
也并不比你们高兴啊
——躺在时刻的河流上
磨难的浪涛
从前几回把我吞没而又卷起——
漂泊与拘禁
已失掉了我的芳华的最可贵的日子,
我的生命
也像你们的生命
相同的瘦弱呀。

雪落在我国的土地上,
冰冷在封闭着我国呀……

沿着雪夜的河流,
一盏小油灯在徐缓地移行,
那褴褛的乌篷船里
映着灯火,垂着头
坐着的是谁呀?

——啊,你
蓬葆垢面的小妇,
是不是
你的家
——那夸姣与温暖的巢穴
已枝暴戾的敌人
烧毁了么?

是不是
也像这样的夜间,
失掉了男人的维护,
在逝世的恐惧里
你现已受尽敌人刺刀的捉弄7

咳,就在如此冰冷的今夜
很多的
咱们的年迈的母亲,
就像番邦人
不知明日的车轮
要滚上怎样的旅程?
——并且
我国的路
是如此的高低,
是如此的泥泞呀。

雪落在我国的土地上:
冰冷在封闭着我国呀……

那些被烽烟所啮啃着的地域,
很多的,土地的垦植者
失掉了他们所养殖的牲畜
失掉了他们把沃的地步
拥挤在
日子的失望的污巷里;
饥谨的大地
伸向昏暗的天
伸出讨援的
哆嗦着的两臂。

我国的苦楚与灾祸
像这雪夜相同宽广而又绵长呀!

雪落在我国的土地上,
冰冷在封闭着我国呀……

我国,
我的在没有灯火的晚上
所写的无力的诗句
能给你少许的温暖么?


北方


那个珂尔沁草原上的诗人
对我说:
“北方是悲痛的。”

不错,
北方是悲痛的。
从塞外吹来的
沙漠风,
已卷去
北方的生命的绿色
与时日的光辉,
——一片昏暗的灰黄,
蒙上一层揭不开的沙雾;
那天边疾奔而至的吼叫,
带来了恐惧,
张狂地
扫荡过大地
荒漠的田野
冻结在十月的寒风里;
村庄呀,
古城呀,
山坡呀,

河边呀,
颓垣与荒冢呀,
都披上了土色的郁闷……
孑立的行人,
上身俯前
用手遮住了脸颊,
在风沙里
困苦了呼吸,
一步一步地
挣扎着行进……
几只驴子
——那有悲痛的眼
和疲倦的耳朵的畜生,
载负了土地的
苦楚的重压,
它们厌恶的脚步,
徐缓地踏过
北方地区的
细长而又孤寂的路途……

那些小河早巳枯干了
河底已画满了车撤,
北方的土地和公民
在渴求着
那润泽生命的流泉啊!
枯死的林木
与矮小的住宅,
稀少地
忧郁地
分布在
暗淡的天幕下;
天上,
看不见太阳,
只要那结成大队的雁群
惶乱的雁群,
击着黑色的翅膀,
叫出它们的不安与悲苦,
从这荒芜的地域流亡,
流亡到
绿荫蔽天的南边去了……

北方是悲痛的;
而万里的黄河
汹涌着污浊的波澜,
给宽广的北方
倾注着灾祸与不幸;
而时代的风霜,
刻画着
宽广的北方的
赤贫与饥饿啊。

而我
——这来自南边的旅客,
却爱这悲痛的北方地区啊。
迎面的风沙
与入骨的凉气,
决不曾使我咒诅;
我爱这悲痛的疆土,
一片无垠的荒漠,
也引起了我的敬重:
——我看见
咱们的先人
带领了羊群,
攻着笳笛,
沉溺在这大漠的傍晚里……
咱们踏着的
陈旧的
松软的黄土层里,
埋有咱们先人的骸骨啊,
——这土地是他们所开垦,
几千年了
他们曾在这儿
和带给他们以冲击的天然相奋斗,
他们为捍卫土地
从不曾羞耻过一次,·
他们死了
把土地留传给咱们——
我爱这悲痛的疆土,
它的宽广而瘦瘠的土地,
带给咱们以憨厚的言语
与宽广的姿势,
我信任:这言语与姿势
刚强地日子在大地上,
永久不会消亡;
我爱这悲痛的疆土
陈旧的疆土呀,
这疆土抚育了
那为我所爱的
国际上最艰苦
与最陈旧的种族。


冬天的池沼

给W。I。


冬天的池沼,
孤寂得像白叟的心——
饱历了人世的苦楚的心;
冬天的池沼,
枯干得像白叟的眼——
被劳累磨失了光辉的眼;
冬天的池沼,
荒芜得像白叟的发——
像霜草般稀少而又灰白的发
冬天的池沼,
忧郁得像一个悲痛的白叟——
佝偻在忧郁的天幕下的白叟。


手推车


在黄河流过的地域
在很多的枯干了的河底
手推车
以仅有的轮子
发出使昏暗的苍穹痉挛的尖音
芽过冰冷与静谧
从这一个山脚
到那一个山脚
彻响着
北方地区公民的悲痛

在冰雪凝冻的日子
在赤贫的小村与小村之间
手推车
以独自的轮子
刻画在灰黄土层上的深深的辙迹
穿过宽广与荒漠
从这一条路
到那一条路
交织着
北方地区公民的悲痛


时代


我站立在矮小的屋檐下
入迷地望着蛮野的山岗
和高远空旷的天空,
很久很久心里像感触了什么奇观,
我看见一个亮光的东西
它像太阳相同鼓动我的心,
在天边带着沉重的轰响,
带着暴风雨似的狂啸,
隆隆滚辗而来……

我向它向往而又喝彩! ‘
当我听见从阴云压着的雪山的那面
传来了不平的路途上巨轮波动的轧响
像那些奔赴婚扎的新郎
——纵然我知道由它所带给我的
并不是节日的狂欢
和什么杂耍场上的哄笑
却是比一千个屠场更严酷的现象,
而我却仍然奔向它
带着一个生命所能发挥的热心。
我不是弱者——我不会自鸣得意,
我不是自己能安慰或诈骗自己的人
我不满意那国际从前给过我的
——无论是荣誉,无论是羞耻
也无论是阴沉沉的注视和黑夜似的仇视
以及人们的目光因它而闪烁的夸姣
我在你们不知道的当地感到空无
给我日子的国际
我永久伸张着两臂
我要求攀爬高山
我要求横跨大海
我要迎候更高的赞扬,更大的诬蔑
更不行解的怨,和更丧命的冲击——
都为了我想从时刻的深沟里升腾起来……

没有了个人的苦楚会比我更甚的——
我忠诚于时代,牺牲于时代,而我却缄默沉静着
不甘心肠,像一个被俘虏的囚犯
在押送到刑场之前缄默沉静着
我缄默沉静着,为了没有满意嘹亮的言语
像初夏的雷霆滚过阴云密布的天空
舒发我的热心于我的暴烈的呼叫
奉献给那使我如此振奋如此惊喜的东西
我爱它胜过我从前爱过的全部
为了它的到来,我乐意交支付我的生命
交付给它从我的内体直到我的魂灵
我在它的前面显得如此卑檄
乃至想仰卧在地上上
让它的脚像马路相同踩过我的胸膛


大堰河——我的保姆



大堰河,是我的保姆。
她的姓名便是生她的村庄的姓名,
她是童养媳,
大堰河,是我的保姆。

我是地主的儿子;
也是吃了大堰河的奶而长大了的
大堰河的儿子 。
大堰河以抚育我而抚育她的家,
而我,是吃了你的奶而被抚育了,
大堰河啊,我的保姆。

大堰河,今日我看到雪使我想起了你:
你的被雪压着的草盖的坟墓,
你的封闭的新居檐头的枯死的瓦菲 ,
你的被典押了的一丈平方的园地,
你的门前的长了青苔的石椅,
大堰河,今日我看到雪使我想起了你。
你用你厚大的手掌把我抱在怀里,抚摸我;
在你搭好了灶火之后,
在你拍去了围裙上的炭灰之后,
在你尝到饭已煮熟了之后,
在你把漆黑的酱碗放到漆黑的桌子上之后,
你补好了儿子们的为山腰的荆棘扯破的衣服之后,
在你把小儿被柴刀砍伤了的手包好之后,
在你把夫儿们的衬衣上的虱子一颗颗的掐死之后,
在你拿起了今日的第一颗鸡蛋之后,
你用你厚大的手掌把我抱在怀里,抚摸我。

我是地主的儿子,
在我吃光了你大堰河的奶之后,
我被生我的爸爸妈妈领回到自己的家里。
啊,大堰河,你为什么要哭?

我做了生我的爸爸妈妈家里的新客了!
我摸着红漆雕花的家具,
我摸着爸爸妈妈的睡床上金色的斑纹,
我呆呆地看着檐头的我不认得的“嫡亲叙乐”的匾,
我摸着新换上的衣服的丝的和贝壳的钮扣,
我看着母亲怀里的不熟识的妹妹,
我坐着油漆过的安了火钵的炕凳,
我吃着碾了三番的白米的饭,
但,我是这般忸怩不安!由于我
我做了生我的爸爸妈妈家里的新客了。

大堰河,为了日子,
在她流尽了她的乳液之后,
她就开端用抱过我的两臂劳动了;
她含着笑,洗着咱们的衣服,
她含着笑,拎着菜篮到村边的结冰的池塘去,
她含着笑,切着冰屑悉索的萝卜,
她含着笑,用手掏着猪吃的麦糟,
她含着笑,扇着炖肉的炉子的火,
她含着笑,背了团箕到广场上去
晒好那些大豆和小麦,
大堰河,为了日子,
在她流尽了她的乳液之后,
她就用抱过我的两臂,劳动了。

大堰河,深爱着她的乳儿;
在年节里,为了他,忙着切那冬米的糖,
为了他,常悄悄地走到村边的她的家里去,
为了他,走到她的身边叫一声“妈”,
大堰河,把他画的大红大绿的关云长
贴在灶边的墙上,
大堰河,会对她的街坊夸口赞许她的乳儿;
大堰河曾做了一个不能对人说的梦:
在梦里,她吃着她的乳儿的婚酒,
坐在光辉的结彩的堂上,
而她的娇美的媳妇亲热的叫她“婆婆”
…………

大堰河,深爱她的乳儿!
大堰河,在她的梦没有做醒的时分已死了。
她死时,乳儿不在她的旁侧,
她死时,平常打骂她的老公也为她流泪,
五个儿子,个个哭得很悲,
她死时,轻轻地呼着她的乳儿的姓名,
大堰河,已死了,
她死时,乳儿不在她的旁侧。

大堰河,含泪的去了!
同着四十几年的人世日子的凌侮,
同着数不尽的奴隶的凄苦,
同着四块钱的棺材和几束稻草,
同着几尺长方的埋棺材的土地,
同着一手把的纸钱的灰,
大堰河,她含泪的去了。

这是大堰河所不知道的:
她的醉酒的老公已死去,
大儿做了土匪,
第二个死在炮火的烟里,
第三,第四,第五
而我,我是在写着给予这不公正的国际的咒语。
当我经了长长的飘流回到故乡时,
在山腰里,田野上,
兄弟们碰见时,是比六七年前更要密切!
这,这是为你,静静的睡着的大堰河
所不知道的啊!

大堰河,今日你的乳儿是在狱里,
写着一首呈给你的赞许诗,
呈给你黄土下紫色的魂灵,
呈给你拥抱过我的直伸着的手,
呈给你吻过我的唇,
呈给你泥黑的温顺的脸颜,
呈给你抚育了我的乳房,
呈给你的儿子们,我的兄弟们,
呈给大地上全部的,
我的大堰河般的保姆和她们的儿子,
呈给爱我如爱她自己的儿子般的大堰河。

大堰河,我是吃了你的奶而长大了的
你的儿子
我敬你
爱你!


黎 明 的 通 知



为了我的祈愿
诗人啊,你起来吧

并且请你告知他们
说他们所等候的现已要来

说我已踏着露珠而来
已借着最终一颗星的照引而来

我从东方来
从汹涌着波澜的海上来
我将带光亮给国际
又将带温暖给人类

借你正派人的嘴
请带去我的音讯

告知眼睛被巴望所灼痛的人类
和远方的沉溺在磨难里的城市和村庄

请他们来欢迎我
白日的前驱,光亮的使者

翻开全部的窗子来欢迎
翻开全部的门来欢迎

请鸣响汽笛来欢迎
请吹起号角来欢迎

请清道夫来清扫街衢
请搬运车来搬去废物

让劳动者以宽广的脚步走在街上吧
让车辆以光辉的队伍从广场流过吧

请村庄也从湿润的雾里醒来
为了欢迎我翻开它们的篱笆
请村妇翻开她们的鸡棚
请农民从畜棚牵出耕牛

借你的热心的嘴告知他们
说我从山的那儿来,从森林的那儿来

请他们清扫洁净那些晒场
和那些永久污秽的天井

请翻开那糊有花纸的窗子
请翻开那贴着春联的门

请叫醒周到的女性
和那打着鼾声的男人
请年青的情人也起来
和那些贪睡的少女

请叫醒疲倦的母亲
和他身边的婴孩

请叫醒每个人
连那些病者和产妇

连那些变老的人们
嗟叹在床上的人们

连那些因正义而战役的负伤者
和那些因家园消亡而流离的难民

请叫醒全部的不幸者
我会一起给他们以慰安

请叫醒全部爱日子的人
工人,技师及画家

请歌唱者唱着歌来欢迎
用草与露珠所渗合的声响

请舞蹈者跳着舞来欢迎
披上她们白雾的晨衣

请叫那些健康而美丽的醒来
说我立刻要来叩打他们的窗门

请你忠诚于时刻的诗人
带给人类以慰安的音讯

请他们预备欢迎,请全部的人预备欢迎
当雄鸡最终一次鸣叫的时分我就到来

请他们用忠诚的眼睛注视天边
我将给全部等候我的以最慈惠的光辉

趁这夜已快完了,请告知他们
说他们所等候的就要来了


给 太 阳



早晨,我从睡觉中醒来,
看见你的光辉就高兴;
——尽管昨晚我仍是疲倦,
并且被很多的恶梦羁绊。
你新鲜、温顺、明洁的光辉,
照在我久未翻开的窗上,
把窗纸敷上浅黄如花粉的色彩,
嵌在浅蓝而规整的格影里,
我心里充溢感谢,从床上起来,
翻开已关了一个冬天的窗门,
让你把全金丝织的明媚的台巾,
铺展在我临窗的桌子上。
所以,我惊喜看见你:
这样的实在,不容许置疑,
你站立在对面的山巅,
并且笑得那么明亮。
我用力睁开眼睛看你,
巴望能捕捉你的形象,
多么激烈,多么模糊,多么庄重!
你的光辉刺痛我的瞳孔。
太阳啊,你这永存的哲人,
你把高兴带给人世,
即便最不幸的看见你,
也在心里感触你的安慰。
你是时刻的锻冶工,
夸姣的日子镀金匠;
你把日子铸成很多金轮,
飞旋在陈旧的荒漠上……
假设没有你,太阳,
全部生命将爬行在昏暗里,
即便有翅膀,也只能像蝙蝠
在永久的黑夜里翱翔。
我喜欢你像人们爱他们的母亲,
你用光热抚育我的观念和思维——
使我热心肠日子,为抱负而苦楚,
直到我的生命被逝世带走。
阅历了孤寂绵长的冬天,
今日,我想到山巅上去,
闭幕我的衣服,赤裸着,
在你的光辉里沐浴我的魂灵……


鱼化石



动作多么生动,
精力多么旺盛,
在浪花里跳动,
在大海里浮沉;

不幸遇到火山迸发
也可能是地震,
你失掉了自在,
被理进了尘埃;

过了多少亿年,
地质勘探队员,
在岩层里发现你,
仍然绘声绘色。

但你是缄默沉静的,
连叹气也没有,
鳞和鳍都完好,
却不能动弹;

你肯定的停止,
对外界毫无反响,
看不见天和水,
听不见浪花的声响。

注视着一片化石,
傻瓜也得到经验:
离开了运动,
就没有生命。

活着就要奋斗,
在奋斗中行进,
即便逝世,
能量也要发挥洁净。


虎斑贝



美丽的虎斑
闪灼在你身上
是什么把你磨得这样光
是什么把你擦得这样亮

比最好的瓷器细腻
比皎白的宝石坚固
像鹅蛋似的椭圆滑润
找不到针尖大的伤痕

在失望的海底多少年
在万顷波澜中打滚
一身是玉石的铠甲_
维护着最易受伤的生命

要不是偶尔的波涛把我卷带到沙滩上
我历来没有想到能看见这么夸姣的阳光


相互被发现
——题“常林钻石”

物华天宝
地灵人杰
——王勃



不知道有多少亿年
被深深地埋在地里
存在等于不存在,
连期望都被窒息

一个姑娘深翻土地
遽然看见它跳出来
姑娘的眼和钻石
一起闪出了光辉

像扭开一个开关
在一刹那的时刻里
两种光相互照射
惊叹对方的美丽

光辉耀眼的金刚石
像一片淡黄色的阳光
照亮了祖国的大地
预告地下有很多瑰宝

亮闪闪的金刚石
没有物质比它更坚固
姑娘把它贡献给国家
用来叩开工业的大门

常林大队得到了钻石
钻石带着光辉来到人世
而比钻石更光辉的
是姑娘热爱祖国的观念。


失掉的年月



不像丢掉的包袱
能够到失物招领处找得回来,
失掉的年月
乃至不知丢掉在什么当地——
有的是零零星星地消失的,。
有的丢掉了十年二十年,
有的丢掉在喧哗的城市,
有的丢掉在悠远的荒漠,
有的是人潮汹涌的车站,
有的是冷冷清清的小油灯下面;
丢掉了的不像是纸片,能够拣起来
倒更像一碗水投到地上
被晒干了,看不到一点影子;
时刻是活动的液体——
用筛子、用网,都打捞不起;
时刻不行能变成固体,
要成了化石就好了,
即便几万年也能在岩层里找见i
时刻也像是气体,
像急驰的列车头上冒出的烟!
失掉了的年月如同一个朋友,
断掉了联络,经受了一些磨难,
遽然得到了音讯;说他
早已离开了人世


盆 景



如同都是古代的遗物
这儿的植物成了矿藏
骨干是青铜,技桠是铁丝
连叶子也是铜绿的色彩
在古色古香的院子
冬不受寒,夏不受热
用紫檀和红木的架子
更显现它们位置的杰出

其实它们都是不幸的产品
早已失掉了自己的本性
在林林总总的花盆里
受尽了限制和冤枉
成长的每个进程
都有铁丝的环绕和刀剪的摧残
任人摆布,不能自在扩展
一部分发育,一部分萎缩
以不平衡为规范
残缺不全的典型,
像一个个佝楼的白叟,
夸耀的便是怪相变形
有的挺出了腹部,
有的露出了块根
留下几条曲折的细枝
芝麻大的叶子表明还有芳华
像一群历尽烽火的伤兵
支撑着一个个残废的生命

可是,全部的花木
都要有自己的六合
根须吸收土壤的养分
枝叶承受雨露和阳光
自在扩展发育正常
在天空下心情舒畅
承受大天然的爱怜
散发出各自的芳香

现在却全部都倒置
少的变老、老的变小
为了满意人的猎奇
标榜养花人的技巧
柔可绕指而加以曲解
草木无言而横加斧刀
或许这也是一种艺术
却写尽了对自在的嘲讽


给女雕塑家张得蒂



从你的手指流出了头发
像波涛崎岖不平
前额留下年月的艰苦

从你的手指流出了眼睛
有忧伤的目光
嘴唇抿得紧紧

从你的手指流出了一个我
有我的呼吸
有我的体温

而我却缄默沉静着
或许是不幸
我因你而延长了寿数


我爱这土地

假设我是一只鸟,
我也应该用沙哑的嗓子歌唱:
这被暴风雨所冲击的土地,
这永久汹涌着咱们的悲愤的河流,
这无止息地吹刮着的激怒的风,
和那来自林间的无比温顺的拂晓……
——然后我死了,
连茸毛也腐朽在土地里边。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由于我对这土地爱得深重……


太阳

从远古的墓茔
从漆黑的时代
从人类逝世之流的那儿
轰动熟睡的山脉
若火轮飞旋于沙丘之上
太阳向我滚来……

它以难掩的光辉
使生命呼吸
使高树繁枝向它舞蹈
使河流带着狂歌奔向它去

当它来时,我听见
冬蛰的虫蛹滚动于地下
大众在旷场上大声说话
城市从远方
用电力与钢铁呼唤它

所以我的胸怀
被火焰之手扯开
陈旧的魂灵
搁弃在河畔
我乃有关于人类再生之坚信


煤的对话
——A-Y。R


你住在哪里?

我住在万年的深山里
我住在万年的岩石里

你的年岁——

我的年岁比山的更大
比岩石的更大

你从什么时分缄默沉静的?

从恐龙统治了森林的时代
从地壳第一次轰动的时代

你已死在过深的愤懑里了么?

死?不,不,我还活着——
请给我以火,给我以火!


乞丐


在北方
乞丐徜徉在黄河的两岸
徜徉在铁道的两旁

在北方
乞丐用最使人厌烦的声响
呐喊着苦楚
说他们来自灾区
来自战地

饥饿是可怕的
它使年迈的失掉仁慈
年幼的学会憎恶

在北方
乞丐用顽固的眼
注视着你
看你在吃任何食物
和你用指甲剔牙齿的姿态

在北方
乞丐伸着永不缩回的手
漆黑的手
要求布施一个铜子
向任何人
乃至那掏不出一个铜子的战士



当土地与土地被水分割了的时分,
当路途与路途被水截断了的时分,
才智的人类站立在水边:
所以产生了桥。

苦于行进的人类,
应该感谢桥啊。

桥是土地与土地的连系;
桥是河流与路途的爱情;
桥是船舶与车辆允许问候的驿站;
桥是搭船与步行者挥手告别的当地。



一棵树,一棵树
互相孤离地兀立着
风与空气
告知着它们的间隔

可是在泥土的覆盖下
它们的根成长着
在看不见的深处
它们把根须羁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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